
我重生了九次,每次死法都不一樣。
但每次死之前,我最後的念頭都是,"對不起,是我的錯。"
第一世,假千金把我推下樓。
我墜落的途中還在想:是不是我站的位置擋了她的路?
第二世,哥哥親手把我關進地下室餓了七天。
我臨死前爬到門邊,用指甲在地上刻了一行字:對不起哥哥,是我太能吃了。
第三世,全家聯手把我賣了。
我被拖上車的時候還掙紮著回頭喊:記得把我的賣身錢存定期,利息高一點!
到了第九世,我終於想通了。
不是跟他們和解,是跟自己和解。
回家第一天,假千金故技重施,當著全家的麵哭訴我搶了她的首飾
哥哥摔門進來,看到我正跪在假千金門口,手裏捧著自己僅有的東西,
兩塊五毛錢、一根頭繩、和一顆上輩子沒來得及吃完的話梅。
"都給你,"我誠懇地說,"話梅我舔過了,介意的話我可以再道歉一次。"
哥哥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假千金臉上的委屈表情卡在了半路,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媽媽從我手心裏捏起那顆皺巴巴的話梅,聲音顫抖:
"月月......你全部的家當,就這些?"
我想了想,從口袋裏又摸出一張紙,
是我手寫的欠條,上麵認認真真列著:
欠假千金一樓房間使用費十八年、欠哥哥空氣呼吸費若幹、欠爸媽投胎占位費一次。
落款還按了手印。
全家人的表情,像是被人同時點了穴。
......
最先回過神的是我哥,沈硯川。
他一把搶過欠條,看清上麵的內容後,臉色黑得像剛挖完煤。
“沈知微,你鬧夠了沒有?”
我趕緊搖頭。
“沒鬧,我是認真的。”
我指著欠條,一項一項給他解釋。
“一樓房間十八年,我按城郊最低租金算的。空氣呼吸費不好定價,所以寫了若幹。至於投胎占位費,我查不到行情,爸媽要是覺得少,可以補。”
我爸沈建國嘴唇動了半天,愣是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媽蘇曼捏著那顆話梅,眼圈已經紅了。
“知微,誰告訴你,這些東西需要還?”
“你們啊。”
我說得太自然,客廳瞬間安靜。
前八世,他們反複告訴我,沈家養我不是義務。
我吃一口飯,是欠。
穿一件衣服,是搶。
就連生在這個家裏,都是占了沈念柔的位置。
第九世了,我記性再差,也該背熟了。
沈念柔臉色微變,立刻撲進我媽懷裏。
“媽,姐姐是不是還在怪我?”
“她故意拿這些東西羞辱我,就是想讓你們覺得,我平時欺負她。”
她哭得恰到好處,眼淚在眼眶裏滾了兩圈才掉下來。
換作前八世,我早就跪下了。
不光要認錯,還得反思自己為什麼長了一張會讓她沒安全感的臉。
這一世,我也跪了。
沈念柔眼底閃過一絲得意。
我雙手合十,衝她拜了拜。
“對不起。”
沈硯川冷笑:“現在知道錯了?”
“知道了。”
我誠懇點頭。
“我不該隻給兩塊五,確實有點侮辱人。”
我從鞋裏掏出一枚硬幣,放進沈念柔手心。
“再加五毛,湊三塊,吉利。”
沈念柔的哭聲卡住了。
沈硯川太陽穴狠狠跳了一下。
“你在鞋裏藏錢?”
“嗯,怕活不到明天。”
我說:“買棺材肯定不夠,買個塑料袋應該行。”
這下連我爸的臉色都變了。
他盯著我,聲音發沉:“什麼叫活不到明天?”
我剛要解釋,沈念柔突然捂住手腕,驚叫一聲。
“我的手鏈!”
她慌亂地翻著裙子口袋。
“奶奶送我的藍鑽手鏈不見了!”
沈硯川猛地看向我。
“你今天進過念柔的房間,是不是你拿的?”
“進過。”
我老實承認。
沈念柔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姐姐,你想要可以跟我說,那是奶奶留給我的遺物,你怎麼能偷呢?”
我哥抓住我的胳膊,直接把我從地上拽起來。
“把東西交出來!”
我疼得吸了口涼氣,卻沒掙紮。
這個場景,我熟。
第一世,我被搜出手鏈,然後從樓梯上摔了下去。
第二世,我沒進房間,手鏈卻出現在我的枕頭底下。
第三世,我幹脆沒回沈家,可沈念柔報警說我入室盜竊。
警察找到我時,我正在三百公裏外刷盤子。
後來我才明白。
手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們需要一個理由證明我天生就壞。
“搜吧。”
我主動張開雙臂,甚至貼心地把口袋翻了出來。
左邊一張欠條。
右邊半張公交票。
最裏麵還躺著一小截火腿腸皮。
沈硯川皺眉:“這是什麼?”
“晚飯。”
“火腿腸皮也能吃?”
“能嚼出味。”
我媽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沈念柔急忙開口:“哥,手鏈可能被姐姐藏到別的地方了。”
“她剛才還在我門口待了半個小時。”
“調監控。”
我平靜地看向她。
沈念柔的臉僵了一瞬。
“姐姐,你明知道我房間門口的監控壞了。”
“我知道。”
我從頭繩裏扯出一枚米粒大小的攝像頭。
“所以我自帶了一個。”
這是第九世,我送給自己的回家禮物。
沈念柔的瞳孔猛地縮緊。
我按下播放鍵。
屏幕亮起的刹那,畫麵裏出現了一隻手。
那隻手正把藍鑽手鏈,塞進我的行李箱。
而手腕上,戴著沈念柔從不離身的紅繩。
就在這時,她忽然朝行李箱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