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一直以為,我才是那個冒牌貨。
畢竟,一個在垃圾堆旁邊長大的人,怎麼可能是豪門千金呢?
DNA報告出來那天,我認認真真看了三遍,然後抬頭問警察叔叔:
"是不是搞錯了?要不再測一次?我可以出檢測費。"
警察看著我兜裏僅有的兩塊五毛錢,沉默了很久。
回到家後,我見到了在這裏生活十八年的假千金。
她皮膚白淨,舉止優雅,穿著定製款連衣裙。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褪色舊T恤,破洞帆布鞋,指甲縫裏洗不掉的泥。
我當場就悟了,一定是實驗室搞混了樣本。
真正的千金明顯是她,我大概是來湊數的。
當晚我敲開假千金的門:
"妹妹你別怕,我不是來搶位置的,我是來幫你的。"
從那天起,我幫她鋪床疊被、寫作業、擋所有她不想見的人。
爸媽送我的禮物,我轉手送到她房間。
哥哥約我吃飯,我讓她替我去。
假千金一開始還提心吊膽,後來越來越心安理得。
直到認親宴那天,她當著三百位賓客的麵,笑著攬過我的肩膀介紹:
"這是我姐姐,以後就是咱家的生活助理啦,大家有什麼事也可以找她幫忙哦。"
全場安靜了兩秒。
然後,我特別配合地朝所有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大家好,工資不用給,包吃就行,吃剩的也行。"
......
我這一躬下去,半天沒起來。
不是我腰不好。
主要是桌上的澳洲龍蝦太香了,我想離近點聞聞。
活了十八年,我見過最大的蝦,是垃圾站張嬸從菜市場撿回來的基圍蝦頭。她拿開水涮了三遍,最後煮出半鍋湯,我們六個人圍著喝。
那天我喝了兩碗。
現在麵前這隻,比張嬸家的貓還大。
我正認真研究它能不能連殼吃,肩膀忽然被人扶住。
“梔梔,快起來。”
親媽沈曼秋聲音發緊,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
“你是顧家的大小姐,不是什麼生活助理。”
我連忙搖頭。
“阿姨,您別抬舉我。”
她臉色更白了。
“我是你媽媽。”
“好的,媽媽阿姨。”
全場更安靜了。
旁邊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顧明珠的手還搭在我肩上,指甲卻已經掐進了我的肉裏。
她湊到我耳邊,聲音甜得像泡過蜂蜜。
“姐姐,今天這麼多客人,你故意讓我難堪,是不是?”
我恍然大悟。
原來是我鞠得還不夠標準。
我立刻挺直腰,往後退了兩步,準備重新來一次。
這回我吸取經驗,直接雙膝跪地,額頭結結實實磕在地板上。
“各位老板好,我叫顧梔,能洗衣,能做飯,能通下水道,半夜叫我也不收加班費。”
人群裏有人倒吸涼氣。
我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不過貴重東西最好別讓我碰,碰壞了我賠不起。實在要賠,我可以分期,五十年內肯定還完。”
親爸顧建成手裏的酒杯砰地砸在桌上。
哥哥顧臨川一把將我拽起來。
“夠了,你鬧什麼?”
我被他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抱住腦袋。
“對不起,我吃得太多了嗎?”
顧臨川動作僵住。
我趕緊從兜裏掏出兩個塑料袋,把剛才偷偷裝進去的小蛋糕遞給他。
“我沒白吃,這是給明珠妹妹留的。我隻舔了一下奶油,底下沒動,幹淨的。”
顧臨川盯著塑料袋,表情像吞了根魚刺。
顧明珠眼眶迅速紅了。
“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可你也不用故意拿吃剩的羞辱我。”
“不是吃剩的。”
我急忙解釋。
“是我沒舍得吃完。”
她眼淚掉得更快了。
顧臨川立刻擋在她麵前,冷冷看我。
“顧梔,你回來之前,明珠一直是這個家的掌上明珠。你最好別打什麼歪主意。”
我點頭如搗蒜。
“明白,她是掌上明珠,我是掌下抹布。”
顧臨川一噎。
這時,宴會廳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管家匆匆走進來,手裏拿著一隻摔碎的翡翠鐲子。
“老爺,夫人,這是老太太留下的遺物。”
“剛剛有人看見,大小姐進過收藏室。”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
顧明珠捂住嘴,像是受到巨大打擊。
“姐姐,你缺錢可以跟我說。”
“為什麼要偷奶奶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掌心裏,正攥著一小塊綠色碎片。
完蛋。
剛進豪門第一天,我好像就要被送去吃國家飯了。
可管家緊接著又抬起頭。
“不過,收藏室的監控拍到了另一件事。”
顧明珠臉上的眼淚,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