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出生時,算命先生說我們姐妹命格相衝,隻能活一個。
從那以後,家裏所有好東西都屬於她,所有災禍卻都要由我來擋。
妹妹生病,我在祠堂替她跪一夜。
妹妹高考失利,媽媽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讓我陪她複讀。
二十歲那年,妹妹的未婚夫意外成了植物人。
男方不肯退還兩家的產業,堅持要妹妹完成婚約衝喜。
媽媽舍不得妹妹,便給我下了藥,把我塞進妹妹的嫁衣。
鼓樂聲中,我的雙手被紅繩綁住,懷裏卻藏著一塊陳舊的鳳凰蓋頭。
那是奶奶臨死前留給我的。
她說自己並非這個時代的人。
若有一天,家裏人要拿我的命換妹妹的命,就戴上蓋頭,叫她一聲皇祖母。
花轎被抬走時,我終於喊出了那句話。
陰風驟起,送親隊伍一起消失。
等眾人回過神,眼前是一座燈火通明的皇宮。
上千名宮人跪在花轎兩側。
白發太後親手掀開我的蓋頭,看見我手腕上的紅痕後,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媽媽慌忙解釋,我隻是替妹妹出嫁。
太後卻將我護進懷裏,淡淡反問:
「哀家唯一的皇孫女,也是你們想換就能換的?」
......
太後的聲音不重,卻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所有人臉上。
我媽方嵐最先回神。
她一把將蘇明珠拉到身前,急聲道:
「太後娘娘,您是不是認錯了?明珠才是我們蘇家最金貴的女兒。見微從小命硬,克親克妹,怎麼可能是皇孫女?」
蘇明珠也跟著點頭。
「對啊,她就是個替嫁的。」
「這身嫁衣原本是我的,鳳凰蓋頭也是她偷的。您要找皇孫女,應該找我才對。」
她說完,竟伸手來搶我懷裏的蓋頭。
可她的手還沒碰到布角,兩名宮女已經將她死死按住。
蘇明珠疼得大叫:
「媽,救我!」
方嵐氣急敗壞地瞪著我:
「蘇見微,你還愣著幹什麼?快讓她們放開你妹妹!」
這語氣太熟悉了。
從小到大,隻要蘇明珠哭一聲,錯的人就必須是我。
哪怕我什麼都沒做,也得先低頭道歉。
我下意識想開口。
太後卻握緊我的手,將我往她身後護了護。
「她讓你放人,你便要放?」
我抿住嘴,輕輕搖頭。
太後看著我,眼底掠過一絲心疼。
「那就不放。」
隻四個字,我鼻子猛地一酸。
原來有人撐腰,是這種感覺。
方嵐臉色難看。
「一家人鬧點小矛盾而已,您何必把事情搞得這麼難看?」
「一家人?」
太後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腕上。
紅繩勒進皮肉,腕骨附近青紫一片,針孔還沒消下去。
隨行太醫上前檢查,臉色很快沉下來。
「啟稟太後,殿下體內有大量蒙汗藥。手腕舊傷疊新傷,膝蓋也有長年跪傷。若再拖上一兩個時辰,恐怕會傷及性命。」
太後緩緩抬眼。
「誰下的藥?」
方嵐神色一僵。
蘇明珠立刻指向顧家送親的人:
「是他們!他們怕姐姐逃婚,跟我們沒關係。」
顧夫人當場不幹了。
「蘇明珠,你少往我家潑臟水。藥是你媽準備的,繩子是你親手綁的!」
「你還說,隻要把姐姐塞進花轎,顧蘇兩家的產業就都是你的!」
蘇明珠急得跳腳:
「你胡說!」
兩家人瞬間吵成一團。
太後抬了抬手。
禁軍刀鋒齊刷刷出鞘,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她低頭替我解開紅繩。
繩結太緊,皮肉早已粘在一起。
每扯一下,我都疼得發抖。
太後動作越來越輕,眼神卻越來越冷。
「見微,告訴皇祖母。」
「這些年,他們還對你做過什麼?」
我看著方嵐警告的眼神,喉嚨像被堵住。
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敢亂說,你就完了。
從前我會怕。
可這一次,太後將我冰涼的手貼在她掌心。
「別怕。」
「今日便是天塌下來,皇祖母也替你頂著。」
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我啞著聲音開口:
「妹妹生病,他們讓我在祠堂跪了一整夜。」
「妹妹高考沒考好,他們撕了我的錄取通知書。」
「今天,他們騙我喝下摻了藥的牛奶,把我綁進花轎,要我替妹妹嫁給植物人衝喜。」
方嵐臉色煞白。
「你這孩子怎麼還撒謊?我那是為了你好!」
太後笑了。
可她眼裏一絲笑意都沒有。
「好一個為了她好。」
「來人,將這位慈母押進宗祠。」
「既然她這麼喜歡讓人跪,便讓她先跪上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