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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甲方項目經理打來電話。

“技術承諾書還缺蓋章原件。領導明天下午開會，今天六點前必須收到，否則簽約要延期。”

甲方在鄰市，開車三個小時。公司合作快遞最快明天上午送達。

我先去行政申請用車，兩輛公車都被領導占用。

十一點四十，我在係統提交專車快運申請。

費用六百八十元，文件內容、收件人和送達時限全部寫明，附件裏還有客戶郵件。

十分鐘後，申請被林婷退回。

“費用過高，建議使用協議快遞。”

我去了財務部。

“協議快遞今天送不到。”

林婷盯著電腦：“客戶說今天，就必須今天？不會協商？”

“這是簽約前最後一次決策會。”

“可能延期，又不是一定丟單。”

她看了我一眼。

“六百八十塊送幾張紙，你們銷售花公司的錢，真不心疼。想叫專車就自己出。”

我給程元打電話。

他說：“客戶要緊，你先想辦法送過去。”

“麻煩您在係統裏批準。”

“我在外麵，沒空看。”

“那請您微信回複，同意我先叫車。”

程元沉默了幾秒。

“鄭琪，你最近怎麼這麼死板？以前不都是先處理，回來再補流程？”

“財務不接受事後補批。”

“這次情況特殊，你先送，別耽誤簽約。”

電話掛了。

我看著桌上的文件。

不送，合同延期，責任會落在我頭上；送，我又得墊掉六百八十元。

我想起卡裏剩下的兩千多元，也想起自己跟了半年的項目。

最後，我還是叫了專車。

下午四點四十七分，客戶收到原件。

項目經理發來消息：“材料齊全，下林按計劃簽約。”

我截了圖，連同訂單上傳報銷係統。

第二天，我沒有等來審批通知，卻收到一封違規處理郵件。

林婷抄送了銷售部和人事部。

“員工鄭琪未經批準，擅自委托非合作運輸方遞送蓋章文件，存在泄密風險，工作作風鬆散，毫無防範意識。”

六百八十元不予報銷。

另外罰款兩千元。

我拿著郵件去找程元。

他皺著眉：“蓋章文件怎麼能隨便交給外人？”

“是你讓我先送的。”

“我讓你想辦法，沒批準你叫外部專車。”

我調出通話記錄。

他掃了一眼：“這隻能證明我們通過電話，證明不了我同意你違規。”

下午，人事讓我簽處罰單。

老板的批示寫著：

“業務再緊急，也不能繞過製度，望引以為戒。”

我在申訴欄寫清經過，拍照存檔，簽上名字。

回到工位，我把所有郵件和審批記錄備份。

邵群小聲問：“師傅，你不生氣？”

“生氣不能把錢拿回來。”

我關掉公司軟件的免密支付。

飯局被卡時，我還以為隻要把流程做全，他們總會講道理。

這次我終於明白，事情辦不成，是我能力不足；事情辦成了，方法不合規，還是我的責任。

既然靈活處理會被罰款，那麼從現在開始，我不再靈活。

沒有審批的事，一件不做。

需要墊付的錢，一分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