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家這邊的婚禮剛辦完,我就把懷孕的喜訊告訴了我媽。
我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笑著問她:
“媽,你外孫來了,你準備送點什麼?”
我媽低頭數著禮金,連眼皮都沒抬。
“有什麼好送的?”
我臉上的笑僵住了。
她終於抬頭,卻朝我攤開了手。
“你嫁了這麼遠,我給你兩萬嫁妝,林致遠給你二十萬彩禮,你卻連十萬奶金錢都沒留給我。”
“還有臉問我要東西?”
我第一次聽說“奶金錢”。
我媽卻說得理直氣壯:
“我懷你十個月,又一口奶一口奶把你喂大。”
“現在你要給別人家生孩子,不該先把欠我的還了?”
弟弟從臥室出來,不耐煩地催道:
“跟她解釋什麼?趕緊拿錢給我交車尾款。”
我看向他手裏的新車鑰匙。
首付是我出的,如今連尾款,也要從我的“奶錢”裏拿。
我打開導航。
京北距老家,一千五百公裏。
這條路以後不用走了,
因為我不會再回來了。
......
我媽臉上的笑一下沒了。
“許茉,你懷個孕就狂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
“你說不回來就不回來,嚇唬誰呢?”
我看向客廳。
“你本來就沒打算讓我回來。”
“我在京北工作八年,這個家裏還有我的東西嗎?”
我以前的臥室,如今掛著“電競重地,閑人免進”的牌子。
衣服被扔了。
玩具送給了親戚家的孩子。
連我從小學到高中的獎狀,也被我媽當廢紙賣了。
屋子裏擺著弟弟許浩的電腦、遊戲機和直播設備。
我媽不以為意。
“你那屋空著也是空著。”
“你弟改成電競房,好好做直播,以後也能掙錢。”
我笑了。
“設備花了十幾萬,他掙回多少了?”
“剛開始哪能掙錢?”
我媽翻了個白眼。
“再說,他在家做直播,總比你跑去京北給人打工強。”
“你累死累活,工資交完房租還能剩幾個錢?”
我剛要開口,她又拍了拍裝禮金的紅袋子。
“結個婚,彩禮、禮金一分錢沒往娘家留。”
“錢全給林家了吧?”
“傻b吧你!”
“人家哄你兩句,你連自己值多少錢都不知道了。”
林致遠皺起眉。
“媽,錢都在許茉自己的賬戶裏。”
“我們家沒拿過她一分錢。”
我媽立刻朝他伸手。
“行啊。”
“那你讓她把手機打開,我看看錢是不是都在!”
許浩也湊了過來。
“姐,把餘額亮出來不就行了?”
“省得媽擔心你被人騙。”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憑什麼給你們看?”
“你們對別人的錢,掌控欲是不是太強了?”
我媽冷笑。
“不看也行。”
“反正我都算過。”
“彩禮二十萬,嫁妝兩萬。”
“婚禮那天來了差不多一百個人,一人按五百算,禮金也有五萬。”
“再加上你和致遠一個月兩萬多的工資。”
她轉頭看向許浩。
“給你買輛大G,首付夠了。”
許浩眼睛一亮。
“媽,我就說我姐有錢。”
“那輛車我看很久了。”
我盯著他們。
“你們要不要臉?”
我媽的臉瞬間沉了。
“你說什麼?”
“許茉,你說你親媽不要臉?”
她指著我的鼻子。
“我懷你十個月,一口奶一口奶把你喂大。”
“現在讓你拿十萬奶金錢,你就這麼罵我?”
“我真是白養你了!”
我氣的渾身發抖,林致遠趕緊握住我的手。
“茉茉,別激動。”
“醫生說你胎盤低,不能情緒起伏太大。”
他看向我媽。
“媽,弟弟需要幫忙,我們能幫會幫。”
“但我們馬上也要養孩子,手裏必須留點錢。”
我媽嗤笑。
“生孩子怎麼了?”
“孩子跟你姓,是你林家的人。”
“她給你家生孩子,是你家的功臣,跟我們有什麼關係?”
她又瞥了一眼我的肚子。
“要是生個兒子,你們還得再補一筆添丁錢。”
“二十萬彩禮就想娶走我女兒?”
“京北結婚,哪家不得給一百萬?”
我氣得手都在抖。
“你是不是瘋了?”
“因為許浩想買大G,你就敢開口要一百萬?”
“林致遠是和我結婚,不是來替你們養兒子的!”
我媽猛地抬手,狠狠扇在我胳膊上。
“你給我閉嘴!”
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我趕緊護著肚子,嚇得往後退了半步。
下一秒,肚子猛地發緊。
孩子像受驚一樣,在裏麵狠狠動了幾下。
我倒吸一口涼氣,扶住桌子。
“肚子疼!”
林致遠臉色驟變,立刻扶住我。
“茉茉,看著我。”
“哪裏疼?”
我媽卻還在罵。
“裝什麼裝?”
“誰家女人沒懷過孕?說兩句就肚子疼,你肚子是紙糊的?”
許浩也滿臉不耐煩。
“姐,你想不給錢就直說。”
“拿孩子嚇唬誰?”
林致遠徹底冷了臉。
“她懷著孕,你們兩個圍著她吵,還動手!”
“就為了給許浩買車?”
我媽梗著脖子。
“我要自己女兒的錢,怎麼了?”
“許浩買車能帶我出去,能送我去醫院。”
“她嫁去京北,肚子裏的孩子又不姓許。”
“以後能指望上嗎?”
原來她不愛我。
自然也不會愛我的孩子。
我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腹部又是一陣墜痛。
林致遠將我抱起來,快步朝門外走。
我媽還在身後喊:
“要去醫院可以!”
“先把奶金錢轉了!”
電梯門關上時,我低頭看見裙擺上,慢慢洇開了一小片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