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抱走嬰孩的骨灰,我最後一次回了婚房。
物是人非。
那張孕期彩超就壓在婚紗照下麵,但祁野沒花一秒鐘扶起相框。
祁野的車已經攔在墓地外。
林晚雪扼住我的手,“這孽種天生帶著原罪,不能下葬。”
我低聲懇求,“我隻想讓孩子入土為安。”
“他不進祁家的祖墳,和我的師傅葬在一起。”
她冷笑,“你師傅橫死就是因為你天生不祥。”
“化解怨氣,你要跪在祁家祖墳麵前七七四十九天。”
祁野媽媽點頭,“晚雪算的沒出過錯,你不能再把我祁家害了。”
祁野猶豫不定,“跪四十九天她撐不住的。走個形式不行嗎?”
“不行。”
媽媽和林晚雪一同出聲。
她把支票往身後藏了藏,掩住眼底心虛。
“隻有心誠,才能化解。”
“嫁進祁家是她的福分,該她盡的責任必須盡。”
“就算我是她娘家人,也不會分不清是非袒護她!”
“從小你爸就死了,我把你送到道觀,結果你師傅也死了。”
她眼裏浮出明顯憎恨,“你確實命硬,克親,克夫。”
我流淚,已無心爭辯。
“祁野,你要跟著他們一起瘋嗎?這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我身上流下來的血!”
“到底是天災還是人禍,你真的不知道嗎!”
“你要怎麼折磨我都沒關係,你要讓他死不瞑目嗎?”
和祁野在一起六年,我們曾無比期待孩子。
為了早日懷上,我們拜過無數的道觀寺廟。
他每次都虔誠跪下,祈禱上天能讓早些賜予我們為人父母的緣分。
“我家庭複雜,算計遠重於親情。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成為一個好父親,和你一起,我們組建最幸福的家庭。”
祁野還是放任林晚雪奪走骨灰盒。
“心一,為了祁家,別任性。”
我被他死死抱住。
“不要!”
“別碰我孩子!你衝我來!”
“我求你別讓他孤零零地走!”
我拚了命地劇烈掙紮,手骨已經疼的失去知覺。
眼睜睜看骨灰盒摔在廢棄箱中被運走。
祁野皺眉重新替我包紮,血浸透了紗布。
“心一,你的手要好好養。別留下後遺症。”
他眼裏有心疼。
我卻被他的話句句淩遲。
“你別任性,已經失去了孩子。祁家不會再滿意一個殘疾的夫人。”
好像一具傀儡,我被拚命折疊成不屬於我的形狀。
林晚雪眼神憐憫,嘴角帶笑。
“於心一,你要記住,這孩子,是替你擋了災。”
我麵如死灰。
“祁野,我不嫁你了,放我走吧。”
“你爸沒了。”
“你媽媽隻愛錢。”
“連唯一的師傅也死了。”
祁野很篤定,“離了我,你還能去哪?”
心早就麻木了。
還是忍不住抽筋斷髓般生疼。
祁野背對我。
我把鑰匙,副卡和那枚不合尺寸的婚戒都丟到地上。
“你覺得我真的離不開你嗎?”
他連頭都沒偏一下。
“不是覺得,是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