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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剛亮祁野就來了，手上拎著補湯。

“醫生說你今天該醒了。”

他扶我坐起來，替我掖緊被角。

和以前一樣細心喂到我嘴邊，我偏過頭去。

湯很腥。

裏麵是明晃晃的紫河車，嬰兒胎盤。

祁野歎氣，眉間深深疲憊。

“聽話。喝了對你身體好。”

“我花重金收購的，頭胎男胎的胎盤。”

我忍著惡心，“我們的孩子呢？”

他放下手，不自覺加重了力度，湯勺磕在碗沿。

“心一，你難過，我更痛。你要學會識大局。”

“祁家不是小門小戶。幾代的榮辱，不能毀在我一個人身上。”

以前祁野在一起時，我沒奢望過和他結婚。

是他說，一定會護住我，如果我不嫁他他會終身不娶。

我沉默良久，隻問了一句。

“你真的相信林晚雪說的話嗎？”

祁野毫不猶豫，“晚雪三歲會小六壬，七歲斷吉凶，祁家幾次危機都是她幫忙度過。”

我點頭已經明白。

“所以為了祁家，她要什麼，你都會給她。”

“我的命，我孩子的命，還有你的愛。對吧？”

“反正是一個不值錢的女嬰。”

祁野眉間漫上煩躁，壓下微不可見的愧意。

“心一，你心思太重了。”

“我在你身邊，有時候真的覺得很累。”

我不說話。

他隱隱按下躁意，語氣放緩。

“你現在生病，我不和你計較。等你病好了，我們就去領證。”

自以為是輕飄飄的一句軟話，卻像往我傷痕累累的心上再捅一刀。

祁野媽媽以前說祁家的規矩，生下兒子延續香火，才能領證。

不過是怕我覬覦財產的借口。

祁野抬手給我戴上婚戒。

大了一圈。

我把那枚婚戒狠狠甩開，滾落在地，撞在門框上。

“你現在肯信我了？”

“我手殘了，孩子死了，活生生剖開我的心你終於信了？”

我發瘋似的抓住祁野的衣角，被他下意識避開，狠狠摔在地上。

血已經從手骨洇散出來，卻痛的毫無知覺。

祁野眼間是掩不住的怒意，“你鬧夠了嗎？”

“婚禮給你，結婚證給你，隻是一個戒指的尺寸買錯了。”

“我真的不知道，到底還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滿意。”

我閉上眼，不願再看見他。

腦海中曾經時時刻刻鮮活的愛人在此刻終於死了。

祁野忍無可忍站起身，門狠狠撞在牆上。

他在門外沉默站了半晌，低聲留下一句。

“孩子我們還會有的。”

不會了。

不止是孩子。

置頂聊天裏是林晚雪的全部底細。

我已經保存好錄音和傷情鑒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