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周年戀愛旅行,賀鈞言照例帶上了他的小助理。
他說,小白不會打擾我們。
我抗議過。
第一次,他和我冷戰了一周。
第二次,他摔門而去,徹夜未歸。
最近一次,他讓人毒死了陪伴我們七年的狗。
這次,我默許了。
藍月湖邊,我給賀鈞言戴上特意準備的花環。
他彎了彎唇角,抬手要抱我。
身後的白鴿突然捂胸咳嗽。
“賀總,我對這花環過敏......”
說完,直接倒在他懷裏。
賀鈞言臉色驟變,一把扔掉花環,抱起她轉身就走。
我追上去拉他。
“別鬧,初落。”他冷下語調,“她要是出了事,後果你擔不起。”
大雨傾盆,電閃雷鳴。
我獨自留在原地,撿起被踩壞的花環。
恍惚間,十年前的場景重現。
兩人為對方戴上親手編的花環,正式確定關係。
女孩兒紅著臉跑開,少年站在雨中,滿眼笑意地大聲承諾:“我賀鈞言發誓,這輩子隻愛裴初落!”
我靜靜地看著。
十八歲的賀鈞言似乎察覺到異樣,緩緩轉身。
視線對上了狼狽不堪的我,瞬間僵住。
眼中閃過錯愕、震驚、懷疑,直到看到我手中殘破的花環時,他嗓音發顫:“初......初落?”
十年前的溫柔少年,和如今絕情的男人交錯重疊。
我心力交瘁,暈倒在地。
失去意識前,我隻有一個念頭:
賀鈞言,我不要你了。
......
醒來時,在一間老舊的小診所。
頭頂掛著玻璃輸液瓶,液體已過大半。
“你醒了?喝水嗎?”
側頭的瞬間,我呼吸一滯。
是十八歲的賀鈞言。
青澀、幹淨,眼底全是不加掩飾的在意。
他小心地扶我坐起,把溫水遞給我。
“我看了你的身份證。一開始不敢信......你真的是來自未來的初落?”
我握著水杯,沒說話。
我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但看樣子,我確實穿越時空,見到年少時期的賀鈞言。
賀鈞言把重新編好的花環放在床頭櫃,耳尖微紅。
“花環我幫你編好了,和原來一模一樣。”
他頓了頓,眼睛發亮:“你一點都沒變,還是很好看。”
我盯著花環,心裏像被針一下一下地紮,密密麻麻地疼。
他湊近,帶著少年特有的莽撞期待:
“你能給我講講,我以後是不是創業成功了?我們是不是結婚了?”
我抬眼看他,那雙眼眸中全是憧憬,映出我的模樣。
“是,你創業成功了,有了屬於自己的公司。”
“我們,沒結婚。”
他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為什麼?不可能,在我規劃裏,我想25歲之前就娶你,你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窗外雷聲轟鳴。
我扯了扯嘴角,聲音很輕:“因為,你有了更重要的人。”
他還想追問,我已經背過身閉上眼。
意識下沉。
再醒來時,老舊診所變成高檔病房。
輸液袋的液體,正緩慢滴落。
門外,傳來交談聲。
“賀總守了白助理一整夜!親自喂飯擦嘴,也太寵了......”
“噓,小點聲,人家正牌女友還在隔壁。別被聽見!”
“還女朋友呢,賀總的心都在別人身上,估計過兩天......”
門被推開。
賀鈞言西裝革履走進來,隨手把外賣放在床頭櫃。
我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坐在對麵沙發,抬眼看向我。
“小白沒事了,下次別再編那些小玩意兒了。”
白鴿對花根本不過敏。
來雲南這麼多天,如果她過敏,早就發作了。
何必要等到現在。
賀鈞言怎麼會不清楚。
“她是裝的。”
此話一出,賀鈞言挑眉:“我知道,小姑娘吃醋的把戲。初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別因為這點小事兒和她計較。”
一模一樣的話。
十年前是承諾,十年後是敷衍。
以前,我會崩潰,會哭會鬧。
現在我隻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賀鈞言似乎很滿意我的順從。
他勾唇輕笑,走過來將一條項鏈,戴在我的脖頸上。
“補償你的。”
他捏住我的下巴,低頭索吻,我歪頭避開。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鬆了手。
“你好好休息,我還有事。”
賀鈞言走得幹脆,沒有回頭。
病房裏隻剩我一個人。
我摸出手機,撥出那個存了三天的號碼。
“韓總,我想好了,願意去您的公司。”
“太好了,裴總監!我就讓助理給你發合同!就這麼說定了,我在公司等你!”
掛斷電話,心底一片平靜。
困住我十年的,是我一次次不肯放手的執念。
這次,我選擇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