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賣盒打開,油膩的豬蹄味撲麵而來。
我向來不愛吃豬蹄。
白鴿最愛吃這個。
我直接扔進垃圾桶。
剛點完清粥,賀鈞言帶著白鴿來了。
白鴿躲在他身後,怯生生地說:“裴總監,都怪我,打擾你和賀總的約會。可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好不好?”
我抬眼:“出去。”
她一聽,立馬紅了眼眶,拽著賀鈞言的袖口,小聲抽泣。
賀鈞言皺眉,語氣不耐:
“初落,你大度點。小白好心來看你,你注意自己的身份。”
我沒說話。
身份?
是他賀鈞言始終不娶的女友身份,還是他公司設計部裴總監的身份?
無論哪個,我都覺得惡心。
白鴿的目光落在我頸間,眼睛一亮,晃了晃他的胳膊:
“賀總,裴總監的項鏈好漂亮。我也想要。”
賀鈞言看向我。
沒有命令,卻帶著理所當然的施壓。
我懂。
抬手,一把扯斷項鏈。
鏈條刮過皮膚,留下一道紅痕。
白鴿欣喜地伸手來接。
我手腕一翻。
項鏈掉進滿是油漬的垃圾桶。
“裴總監!”白鴿瞬間炸了,紅著眼喊:“你什麼意思?我都給你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想讓我給你下跪嗎?好,我跪!”
說著,她就要跪下。
賀鈞言一把拉住她,眼神狠戾看向我:“裴初落,你過分了。”
隨後,他麵無表情地挽起袖口,彎腰,親手從垃圾桶裏把項鏈撈出來。
骨節分明的手上,沾染了油汙。
他連眉都沒皺一下。
我的心口一凜,緊攥的手心不受控地發抖。
賀鈞言有潔癖。
在家裏時,他連家裏的垃圾袋都嫌臟。
今天,他為了白鴿去翻垃圾桶。
我又算什麼?
十年感情,原來可以輕賤到這個地步。
賀鈞言捏著沾染油漬的項鏈,看著我譏笑一聲:
“看來,我是把你慣壞了。設計部總監我會另外安排人,你回家反省,靜靜心。”
他護著白鴿往外走。
白鴿回頭,勾唇一笑。
勝利者的挑釁,明晃晃的。
門關上。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我看著快見底的輸液袋,坐了很久。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
入職通知郵件,安靜躺在郵箱裏。
【裴小姐,請您下周一早上9點來振業大廈7樓藍標建築公司辦理入職手續。】
還有五天。
一連三天,賀鈞言再沒出現。
我獨自辦理出院,回海城。
第一件事,去公司取我的設計原稿。
這家公司是我陪他熬了無數通宵拚出來的。
我大半的私人原稿,都鎖在辦公室抽屜裏。
到了辦公室,桌上空空蕩蕩。
抽屜被撬開了,一張紙都沒剩。
我心裏咯噔一下,轉頭直奔總經理辦公室。
一進門,我愣住了。
白鴿正拿著我的設計圖紙,一張張塞進碎紙機。
我衝上去搶,白鴿尖叫一聲,踉蹌後退,被賀鈞言扶住。
“你幹什麼?”
我大聲質問,撒落的設計稿重新撿起。
賀鈞言眼神一沉,抬手示意,白鴿不情願地走了。
我攥緊圖紙,看向他。
“為什麼這麼做?”
他靠向座椅,雲淡風輕地回答:“幾張紙而已。斷了你的念想,你才能乖乖待在家裏。”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他明知道這些設計稿對我有多重要。
卻故意羞辱我。
我深吸一口氣:“賀鈞言,我們分手。”
他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什麼笑話。
“又來這套?兩年前你也吵著要分手,結果呢?你離得開我?”
我轉身就走。
“初落。”
他喊住了我,“我和她隻是玩玩。這麼多年,在我心裏最愛的人一直是你。”
三年前,白鴿出現時,他也是這麼說的。
如今,我頭也不回地開門離去。
大廈外,烏雲壓頂。
我走進電梯,死死地咬著唇瓣,眼淚無聲滑落。
電梯門打開。
我低頭擦掉眼淚。
再抬頭時,眼前的人震驚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