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看著蕭無厭那雙猶如看螻蟻般的眼睛，沒有退縮。

反而迎著他的刀刃往前湊了一寸。

溫熱的血流進衣襟。

蕭無厭的手頓住了。

那雙高高在上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疑慮，就像很多年前流民營裏那個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軍爺。

當年那人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將半塊生了黴的餅扔在泥水裏，指著我對旁邊的兵卒說：「這丫頭雖然幹瘦，但骨相不錯，晚上洗幹淨送我帳裏，賞你們一口肉湯。」

那時我跪在泥水裏，為了那半塊餅，為了不被當成兩腳羊，磕頭磕得頭破血流。

我嫉妒他們。

我嫉妒這種隻要一句話就能決定別人生死的權力。

現在，蕭無厭也想這樣對我。

我扯了扯嘴角，頂著滿脖子的血，對他露出一個笑。

「將軍想要我的舌頭，拿去便是。隻是......」

我從懷裏掏出那卷通關文牒。

「這文牒的封繩上，被我塗了夾竹桃的汁液。你剛剛中了軟筋散，若是再碰這劇毒，不出半個時辰就會血脈倒流而死。」

「你殺了我，就自己去地下做你的皇帝吧。」

蕭無厭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他不敢賭。

天生上位者，命比金貴，最怕的就是陰溝裏翻船。

彈幕適時地飄過。

【臥槽，太瘋了，居然拿自己當賭注。】

【蕭無厭最恨別人威脅他，等毒解了，這女的絕對會被大卸八塊！】

【前麵的，男主這是遇到對手了，好刺激啊。相愛相殺的張力拉滿了！】

相愛相殺？

我心裏冷嗤。

等我不需要他的那一天，我會親手送他上路。

「神算子果然算無遺策。」

蕭無厭慢慢收回短刀，「解藥在哪？」

「解藥就是我。」

我靠著牆壁，慢慢平複著呼吸，「我懂藥理，軟筋散我能解。但你得保證，我活著出薊城，而且我要見你的部下。」

就在這時，院外突然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裏麵的人聽著！刺史遇害，全城搜捕逆賊，若發現賊人一律就地格殺！」

是李悍的聲音。

拿到了刺史府的兵權，他現在需要蕭無厭的項上人頭去向新帝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