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曲正庭咬著牙,一句話也沒敢說。
裴穆塵牽著我走出了書房。
一路上,他走得很慢,似乎在遷就我的步子。
「手腕疼不疼?」他低聲問。
我搖搖頭。
「不疼,小叔,你剛剛好威風。」
裴穆塵笑了一聲。
「小叔,曲家的商戶名冊你看了嗎?」
這是我最關心的事。
裴穆塵停下腳步,揉了揉我的頭。
「看了。名冊裏的幾位大掌櫃,我已經見過了。」
「不用多久,這曲家就輪不到你爹說了算了。」
我認真地點點頭。
「我相信小叔就是那個最有能力的人。」
裴穆塵定定地看著我。
「寧兒,等我成了家主,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
「我想要春桃每天都有肉吃,想要沒人再搶我的算盤。」
裴穆塵輕聲笑了笑。
「好,小叔答應你。」
日子過了半個月。
曲婉接管賬房後,捅的簍子越來越大。
她為了填補之前算錯賬造成的虧空,竟私下遣人打開了曲家的內庫。
今日是曲家每月一次的宗族大會。
族長和幾位族中長輩都端坐在前廳。
我也被曲正庭派人強行押到了大廳。
一進門,便看到曲婉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族長爺爺,爹,你們要為婉兒做主啊!」
曲正庭沉著臉,指著地上的一個空錦盒。
「曲寧,你跪下!」
我站著沒動。
「我沒做錯事,為什麼要跪?」
族長用力拄了拄拐杖。
「混賬東西!內庫裏那尊老太爺留下的玉雕觀音不見了。」
「婉兒親眼看到你昨夜在內庫附近鬼鬼祟祟,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我認真想了昨晚的事。
大方回道。
「昨夜我早就睡下了,春桃可以作證。」
曲婉哭著抬起頭,手裏舉起一張紙。
「姐姐,事到如今你還不肯承認嗎?」
「這是城南當鋪的死當字據,上麵明明白白蓋著你的私印啊!」
「那春桃是你的丫寰,還不是你讓她說什麼她就說什麼,她的證言怎麼能算數。」
曲正庭一把抓過字據,掃了一眼後,狠狠一巴掌甩在我的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泛起血絲。
「你這個逆女!」
曲正庭氣急敗壞地指著我。
「為了爭奪賬本,你竟敢偷盜祖傳珍寶去變賣!你就這麼急著看你妹妹管家的笑話!」
我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心口悶疼。
「印章是我的,但我沒蓋過。」
「我的私印一直放在妝匣裏,隻有曲婉昨天借口來送點心,進過我的屋子。」
我話沒說完,曲婉連忙磕頭。
「姐姐這話便是在汙我清白,我如何會盜取姐姐的印章?」
「再者,我在家裏吃喝不愁,要那玉雕觀音抵當了做什麼?」
她說著又看向族長。
「求您為婉兒做主,還婉兒公道。」
「婉兒自管家以來本就人微言輕處處受製,眼下再背上偷竊之名,婉兒往後還有何顏麵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