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過幾日,曲家的商鋪就出事了。
月底,各家掌櫃來府裏支取下個月的流轉銀。
曲婉連算盤都打不明白,更別提看懂那些複雜的進出項。
隻用了一天,她就把賬本記得一塌糊塗。
撥錯了幾家大商鋪的銀子,惹得掌櫃們堵在賬房門口討說法。
曲正庭為了掩蓋曲婉的無能,急匆匆地派人把我叫到了書房。
「寧兒,婉兒畢竟剛接手,難免有些疏漏。」
「你去賬房,把這幾天的虧空和錯賬私下裏平了。」
曲正庭語氣理所當然。
「切記,此事不要聲張。」
「對外就說是婉兒查出了錯漏,親自擺平的。」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爹,這不合規矩。」
曲正庭重重地放下茶杯。
「什麼規矩?我是家主,我的話就是規矩!」
我看著他。
「爹前些日子教導我,辦事爽利、有能力的人才配掌權。」
「若是她連賬都算不清,還要我替她做,豈不是顯得她沒能力?」
曲正庭被我噎了一下。
「你懂什麼?她是外室之女,根基不穩,才需要這點功勞來立足!」
我搖了搖頭。
「我隻懂爹說的退位讓賢。」
「既然她擔不起,就該退下來。」
曲正庭氣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指著我。
「反了你了!你敢這麼頂撞我?」
正巧曲婉從外頭走進來。
她見曲正庭發火,連忙走上前,腳下突然一崴,整個人直直地朝我撲過來。
我反應慢,沒來得及躲。
眼看著她重重地摔在我腳邊。
曲婉捂著腳踝,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我知道你不肯幫我,可你也不能對我動手啊。」
曲正庭趕緊上前扶起她,轉頭怒視著我。
「曲寧,你不僅忤逆長輩,還敢殘害手足!」
「來人,把她押去祠堂,讓她好好跪著反省。」
我被兩個婆子扭著胳膊,疼得直皺眉。
「我沒動她,是她自己摔的。」
曲正庭冷哼一聲,明顯是故意偏幫。
「我親眼所見,你還敢狡辯,帶下去!」
婆子們拉扯著我往外走。
迎麵撞上裴穆塵。
他眉眼一沉,徑直走到我麵前。
兩記悶響。
兩個婆子被裴穆塵一腳一個踹飛,摔在院子裏哀嚎不止。
曲正庭大驚失色。
「裴穆塵,你這是做什麼?」
「我管教自己的女兒,輪不到你一個外人插手!」
裴穆塵冷笑。
「外人?」
他目光冷冷地掃向曲正庭。
「老太爺在世時,親口將寧兒托付給我照看。」
「曲正庭,你為了一個連賬本都看不懂的外室女,在這裏發落自己嫡親的女兒。」
「我倒要問問,你想幹什麼?」
曲婉被裴穆塵一身的戾氣嚇得縮在曲正庭身後。
曲正庭臉色鐵青。
「眼下老太爺早已過世,你說到底也不是我曲家的人。」
「我曲家的家事,你休要多管閑事!」
裴穆塵沒再廢話,將一塊令牌扔在書桌上。
那是祖父當年留給裴穆塵的暗衛令。
曲正庭看到令牌,囂張的氣焰頓時消了一半。
曲家有一半的商路和護衛,隻認這塊令牌不認人。
若沒了令牌,曲家的商隊也將失去庇護,寸步難行。
「寧兒我帶走了。」
裴穆塵拉起我的手。
「你若是不服,隨時來偏院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