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03.

在蘇家待的第一個月。

我感受良好。

隻是媽媽隔三差五要出差，經常見不到人。

但我的報備沒斷過。

晚上等她空閑了，再軟磨硬泡打一通電話。

有時能接通，有時又是長久的忙音。

我每次都等得很耐心。

今天卻在門口被人叫住。

又是蘇沐柔。

她拖長了音調，像抓住了我什麼把柄。

“姐姐，你又要打電話呀？”

我越過她。

嫌她耽誤事。

蘇沐柔眼神在我手機上轉了一圈。

笑容收了起來。

“林晚，你在這個家裏就是外人，大家對你隻是做做樣子而已。”

“這個家裏所有的一切，本來就隻屬於我。”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我有媽的孩子是塊寶。

她在說什麼瘋話。

我直接送給她一個白眼。

“我是媽媽的親女兒，你是假貨。”

“真正一無所有的人，是你吧。”

蘇沐柔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她想在我臉上找出一絲慌亂。

但一無所獲。

她強壓下這口氣。

“實話告訴你吧。”

“過兩天我過十八歲生日，媽媽會給我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作成人禮。”

我笑了。

“可是你過生日，為什麼要問我媽媽要禮物啊。”

我平靜的一句話，徹底擊碎了蘇沐柔的理智。

“你別說的像媽媽對你有多好一樣......”

話音未落，一樓大門隱約傳來開門聲。

蘇沐柔目光閃了閃。

她挨著三樓圍欄，半個身體探出去。

“姐姐，你就算不被家裏人喜歡，也沒必要把氣撒在我身上吧！”

“小柔！”

身後傳來兩道交錯的喊聲。

蘇霆和蘇澈快步衝上樓過來。

想都沒想，一把將我推開。

“林晚，你要對小柔做什麼！”

他們用的力氣不小。

我直接撞在了桌角上。

“都怪我，是我沒站穩，你們別怪姐姐......”

蘇沐柔一邊哭，一邊不忘往我身上潑臟水。

蘇澈憤怒地瞪著我。

“林晚，你的心思怎麼這麼狠毒！”

“小柔本就愧疚占了你的位置，你居然要推她下樓？早知道你這樣蠻橫，就不該接你回來！”

我單手按著腹部。

那裏傳來一陣陣鈍痛。

蘇霆高大的身影朝我步步逼近，語氣強硬。

“林晚，道歉。”

我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蘇霆揉了揉眉心，聲音比上一次更沉。

“我知道你看小柔不痛快。”

“這事是你做錯了，做錯就要認錯，和小柔道歉。”

兩兄弟站在蘇沐柔身前，一致對外。

他們名義上是我的親哥哥。

可眼裏好像隻有蘇沐柔。

身體上的疼痛都快被心底的寒意壓過。

那點不適很快就又散了。

蘇家所有人，本就比不上媽媽一根頭發絲重要，我根本沒必要把他們放心上。

蘇澈嗤笑一聲。

“看什麼看，半點規矩都沒有。”

“果然是鄉下來的，沒娘教。”

這句話踩中了我的底線。

我目光驟然變冷。

“我覺得，你也該去和媽媽做個親子鑒定。”

蘇澈錯愕地看著我。

我指著被保護在後的蘇沐柔。

“最好是好好查一查，別到頭來，和她一樣，都是拎不清的冒牌貨。”

“你胡說八道什麼！”

蘇澈指著我的鼻子就要罵。

我後退一步，直接甩上房門。

門外緊接著響起猛烈的拍門聲。

還有瘋狂的叫罵。

“林晚，你就趁著媽出差了，才敢這麼狂！”

“小柔這麼善解人意，你剛回來就處處針對，非要逼死她嗎？！”

“等媽回來，我一定把你做的破事全抖出來，讓她看清你是個什麼貨色！”

我靠在門上，掏出了手機。

和媽媽告狀這種事。

當然得我先做啊。

我輕車熟路地撥通一個電話。

電話被接起。

起初媽媽接電話時還帶著幾分生疏客氣。

到現在早已習慣了我的黏人。

林雅芝還沒開口，就聽到門外激烈的拍門和辱罵。

她神色一凜。

“晚晚，發生什麼事了？”

“他們說，我是鄉下來的，家裏沒人真心喜歡我。”

“如果連媽媽都討厭我，那我就走吧......”

語氣微微顫抖。

三分真，七分假。

剛看了蘇沐柔的演技。

也被我學到一絲精髓。

林雅芝沒有立刻動怒，隻是聲音嚴肅。

“我知道了晚晚，等我回來處理。”

我的心情瞬間甜蜜起來。

可還沒歡喜多久。

就聽見林雅芝一聲為難的輕歎。

“小柔是個好孩子，我們也養了她十八年，早把她當親生女兒看。”

“媽媽還是希望，你們兄弟姐妹關係能好。”

我垂著眼睛。

馬上又輕聲應道：“當然。”

“我都聽媽媽的。”

如果別人不來招惹我。

我當然能好好相處。

門外的鎖芯，哢噠一聲響。

房門猛地被從外麵拉開。

蘇沐柔看我在打電話，眼睛瞬間亮了。

她衝上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盯著屏幕上“媽媽”兩個字。

“哥哥你們快看，我就說沒錯吧！”

“媽媽一出差，林晚就每天都偷偷和那個養母聯係！”

被掐住手腕很快出現紅痕。

蘇沐柔盯著我，幸災樂禍道：

“姐姐，既然這麼喜歡你養母，幹脆就回去吧，何必賴在這裏呢？”

蘇霆站在一邊，抱著手臂看我。

我眼底掠過一抹譏諷，淡淡開口：

“誰說我在和養母聯係了？”

蘇澈嘖了一聲，“哥你看，她還想抵賴呢。”

蘇沐柔臉上笑容更加得意。

“你不知道吧，媽媽出差，根本不可能接私人電話。”

“除了你以前的養母，你還能對著誰一口一個‘媽媽’？”

“林晚，你就是隻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隻是靜靜看著她，沒有絲毫失態。

蘇沐柔盯著我的臉，突然有種強烈的不安。

下一秒，手機聽筒裏，傳出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小柔，你說誰是白眼狼？”

她的臉一下變得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