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蘇澈不敢置信：

“媽，宅子這麼久沒動工了，怎麼能因為她......”

林雅芝擺手，一錘定音。

“就這麼安排，好了，都坐下來吃飯吧。”

我立刻貼著媽媽落座。

抬頭時，總能見到蘇沐柔怨憤的眼神。

我向媽媽再靠近一點。

她的怨氣更大了。

嫉妒我和媽媽坐在一起嗎？

我唇角勾了一下。

人之常情。

每個人麵前都放著一小盅湯，唯獨我麵前沒有。

蘇沐柔硬擠出一個笑。

“哎呀，應該是廚房忘記了姐姐今天要回來，沒準備你那份湯。”

“桌上都是我愛吃的，不知道姐姐吃不吃得慣。”

“要是姐姐介意，就把我這份讓給你喝吧？”

她作勢把例湯往我這邊推。

還沒送出多遠，就被大哥蘇霆一手截停。

“隻是湯而已，廚房忘了就下次補上，用不著把你的讓給她。”

蘇澈也附和。

“一桌子菜擺在這兒，她還能吃不飽，犯得著搶你的東西？”

話是對蘇沐柔說的，目光卻是落在我身上。

蘇沐柔歪頭，笑意盈盈。

我垂著頭，溫順乖巧的樣子。

“沒關係的。”

“我吃的少，隨便吃點就飽了。”

蘇沐柔愣了一下。

“問問廚房怎麼出這種紕漏？不是早說過今天晚晚要回來的。”林雅芝放下筷子，對著蘇沐柔道：“小柔，不用你讓，一家人不用這麼生分。”

林雅芝把自己的一小盅海參湯推到我麵前。

“晚晚，你喝我的。”

她見我不安的模樣，聲音又放軟了。

“別多想，家裏兄弟姐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不會厚此薄彼。”

我乖乖點頭。

捧著湯盅小口小口抿。

蘇沐柔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死死盯著我，視線像刀一樣紮在我身上。

但我刀槍不入。

旁人高不高興，我半點不關心。

從前在那個家裏，媽媽隻給弟弟夾菜。

我隻好在弟弟的米飯裏加了點瀉藥。

可她為弟弟急得團團轉，也不正眼看我。

我好傷心。

幸好現在，我有了美麗溫柔的新媽媽。

第二天。

蘇宅裏運進幾車奢侈品。

我一份，蘇沐柔一份。

蘇澈拍拍她肩膀：“小柔，我就說你多心了，媽怎麼會不喜歡你了，什麼都給你留一份的。”

蘇沐柔眼睛眨了一下，委屈道：“可姐姐那些都是最新款，有幾個包我想要很久了。”

我撥弄著這些名貴的時裝和包包。

沒太大興趣。

但看蘇沐柔小兔子一樣通紅的眼睛，又覺得有意思了。

蘇澈抱著手臂，為蘇沐柔打抱不平。

“媽也太偏心了，憑什麼讓她先選。”

“這讓小柔怎麼想，家裏的傭人看了怎麼想。”

蘇霆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我麵前。

“你平時也不懂這些，就讓小柔先挑吧。”

我歪頭看他。

“媽媽的意思是讓我先選喜歡的吧？”

蘇霆的身影像一堵牆。

“媽一碗水端不平，我就幫她端平。”

蘇沐柔躲在他身後，偷看過來。

蘇霆看我的目光更沉。

“小柔她容易多想。”

“既然她喊你一聲姐姐，你就該讓著她。”

話還沒說完，就指揮銷售們把當季的新款都擺到蘇沐柔身前。

她漫不經心在衣服間挑挑揀揀。

“姐姐，我挑的有點多，你不會生氣吧？”

話是衝著我說的。

想看我氣急敗壞的樣子。

我慢悠悠道：“不生氣啊。”

“這些都可以給你。”

“但你得用別的東西換。”

我打開手機，點進置頂名為【媽媽】的對話框。

包包首飾有很多。

可媽媽隻有一個。

想要，就得搶。

指尖慢悠悠敲下文字：

【禮物我收到啦，特別喜歡。媽媽什麼時候出差回來？我好想你。】

早晚報備，都是每天的日常了。

媽媽工作忙，很少回。

可哪怕隻是一個字，我也會翻來覆去看上許久。

蘇沐柔見我悶頭對著手機。

眼神若有若無地往我屏幕上偷瞄。

“姐姐，你平時也沒什麼朋友，天天捧著手機，到底在和誰聊天啊？”

她眼珠轉了轉，意有所指。

“把你接回來的時候，你那養母可是要走了一大筆錢。”

“姐姐可得拎清身份，別胳膊肘往外拐，背地裏還偷偷貼補別人。”

我看著她。

唇角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蘇沐柔眼珠一轉。

“我明白的，你就是知道家裏是媽媽做主，刻意湊上去討好獻殷勤。”

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

是媽媽的回複。

這次和以往簡短的‘嗯’‘好’都不一樣。

她學著我之前那樣。

回了一個表情包。

蘇沐柔嘴上沒停，下巴抬的更高了。

“不過你也別白日做夢了，媽媽每天忙得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才沒空搭理你。”

“是嗎？”

我把手機一扣。

隻是戲謔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