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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艇機艙爆炸後，救援快艇隻能再上四個人。

爸爸先把妹妹推過去，媽媽緊跟著上了船。

我剛抓住欄杆，妹妹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多多，多多也要一起走。”

多多，是妹妹養的狗。

爸爸僅僅猶豫了兩秒，便掰開我的手，抱著多多上了快艇。

“下一艘馬上來，你別在這時候跟妹妹爭。”

快艇離開前，救援員朝甲板喊：

“還有人嗎？”

爸爸回頭看了我一眼。

“沒了，趕緊走！”

十分鐘後，火燒穿甲板，我抱著救生圈跳進海裏。

......

“爸爸，你幹什麼！”

爸爸沒有回答。

他抓住我的手，一根根掰開我扣在快艇欄杆上的手指。

海風裹著濃煙撲過來，我被嗆得睜不開眼，卻還是拚命往快艇上爬。

“讓我上去！爸爸，我也要走！”

爸爸沉著臉，用身體擋住我。

妹妹被媽媽抱在懷裏，哭得喘不上氣：“多多還在船上。媽媽，多多也要一起走，它會死的！”

多多縮在爸爸懷裏，占了原本屬於我的位置。

快艇上的救援員急得大喊：“不能再拖了，機艙隨時會發生二次爆炸！”

遠處又傳來一聲悶響，整艘遊艇都跟著晃了一下。

我的聲音已經啞了。

“爸爸，多多比我的命還重要嗎？”

爸爸的動作停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我，眼裏閃過一絲猶豫。

可僅僅兩秒，他便用力掰開了我最後一根手指。

“你會遊泳，多多不會。下一艘救援艇馬上就來，你別在這種時候跟妹妹爭！”

我的身體向後摔去，疼得蜷起身體，眼前一陣發黑。

媽媽跪在快艇邊。

“小琳，聽話。悅悅年紀小，她已經嚇壞了。多多要是死了，她會傷心一輩子的。”

我望著她，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那我呢？我死了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我。

救援員朝濃煙中的甲板喊了一聲：“還有人嗎？”

我趕緊揮動雙手。

“有！”

“還有我！”

“叔叔，我還在這裏！”

救援員像是沒有聽清，轉頭看向爸爸：“你們一家都上來了嗎？”

爸爸回過了頭。

隔著越來越濃的黑煙，我們四目相對。

他明明看見了我。

我滿臉都是眼淚，手臂還在流血。

可他隻是皺起眉頭，衝救援員大喊：

“沒了，趕緊走！”

快艇猛地加速，掀起的白色浪花打在我的臉上。

我站在搖晃的甲板上，看著他們越來越遠。

“爸爸！”

“媽媽！”

“我還沒上船！”

“你們回來！”

回應我的，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

快艇很快變成了海麵上的一個黑點。

腳下的甲板越來越燙，黑煙從機艙口不停冒出來。火焰已經順著牆壁燒到了二層，塑料和木板燒焦的氣味鑽進鼻子裏。

我被嗆得不停咳嗽。

所謂的下一艘快艇，遲遲沒有出現。

遠處明明還有幾艘救援船，可它們都被其他落水者圍住了。

巨大的海浪擋住了視線，根本沒有人發現這艘遊艇上還有一個孩子。

我用手背擦掉眼淚，轉身衝向船尾。

既然他們不要我，我就自己活下去。

船尾掛著兩個救生圈，其中一個已經被火燒斷繩子，掉進了海裏。

我伸手去夠另一個，甲板卻突然劇烈傾斜。

我摔倒在地，膝蓋被碎玻璃劃出一道口子。鮮血順著小腿流下來，每動一下都鑽心地疼。

身後又傳來一聲巨響。

機艙旁的牆板被炸開，火焰一下躥了出來。

我忍著疼爬過去，用力扯下最後一個救生圈，拖著它跑到船邊。

下麵的海水黑得看不見底。

我怕得雙腿發軟，手心全是冷汗。

身後的火越來越大。

再不跳，我就會被燒死。

我閉上眼睛，跳了下去。

冰冷的海水瞬間將我吞沒。

我拚命往上浮，腦袋剛鑽出水麵，身後的遊艇便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火光照亮了半片海麵。

氣浪狠狠砸在我的背上，救生圈從我懷裏脫了出去。

我伸手想抓，卻隻碰到一片冰冷的海水。

下一秒，我連喊都來不及，便被拍進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