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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湊齊去北京的路費，我在一家書店工作。

連續上了七個夜班後，終於攢夠路費八百四十元。

老板看我太辛苦，放我回家休息一天。

我剛到家，院子裏便傳來一聲巨響。

妹妹倒車時錯把油門當成刹車，車尾重重撞上了院牆。

媽媽聽見動靜，把電動車鑰匙塞進我手裏。

“回來得正好。”

“去修理廠問問，能不能隻補漆不走保險，免得影響明年的保費。”

妹妹坐在駕駛座上哭。

“都怪姐姐昨晚不回來。”

“她要是陪我練車，我肯定不會撞。”

媽媽立刻心疼地替她擦眼淚。

“別自責，你年紀還小，開不好很正常。”

我比妹妹隻大十個月。

可十八年來，她永遠年紀小。

而我永遠應該懂事。

去修理廠的路上，我因為連著熬夜又沒吃早飯，眼前突然一黑，連人帶車摔在路邊。

膝蓋磨掉了一大塊皮，手肘也高高腫起。

路人幫我撥通爸爸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先關心的是車怎麼樣了。

“右後視鏡碎了。爸，我受傷了...需要醫藥費。”

爸爸沉默兩秒，聲音變冷。

“沈星遙，你是不是故意的？”

“嬌嬌撞一下，你就非得再摔一下。你見不得她有新車是不是？”

“我沒錢，家裏再有錢也經不起你這麼作。你自己想辦法吧。”

最後，還是路人看不過去，替我墊了掛號費。

我打著固定帶回家時，妹妹正坐在餐桌前吃媽媽燉的燕窩。

看見我的手，她把一摞卷子推到我麵前。

“姐，你傷的是左手，不影響寫字。”

“這是今天布置的作業，你晚上做完，再把解題步驟寫詳細點。”

“我今晚還要上班。”

妹妹一愣，隨即看向媽媽。

媽媽沉下臉。

“你掙那點錢有什麼用？嬌嬌複讀才是家裏的頭等大事。”

“她基礎差，你不幫她，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她再落榜一次？”

我低頭看向試卷。

第一張選擇題已經被妹妹胡亂蒙完答案，空白處畫著一個戴皇冠的小人。

旁邊還寫著一行字：

姐姐負責努力，我負責讓大家開心。

我捏緊試卷，受傷的手肘疼得發顫。

那天晚上，我沒有替她做作業。

下午，老師打來電話，詢問妹妹為什麼不寫作業。

妹妹哭著說，是我故意不肯教她。

爸爸趕到書店，當著所有客人的麵把我拽了出去。

“家裏的事都不管，跑出來掙這點零碎錢，你丟不丟人？”

老板解釋，我是為了攢大學學費和路費。

爸爸的臉色更加難看。

“我們家會供不起她？”

“她就是故意跑出來賣慘，好讓別人覺得我們偏心！”

他替我辭了工作。

回家後，媽媽又從我書包夾層裏翻出了那八百四十元。

“嬌嬌的車要換後視鏡，這錢先拿去用。”

我伸手攔她。

“這是我的車票錢。”

媽媽避開我的手，將錢塞進錢包。

“坐什麼高鐵，浪費錢，家裏有車，等有空開車送你去北京。”

“如果你們一直沒空呢？”

“那你就晚幾天報到。”

她說得輕描淡寫。

仿佛北大的報到日期，也可以為了妹妹隨意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