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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沾了水的木板落在江霽月的臀部,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一下、兩下、三下......

汗水打濕了她鬢角的碎發,喉嚨裏溢出壓抑的悶哼。

就在這時,小腹突然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最近她總感覺身體疲憊乏力,月事也遲遲沒來,還以為白日義診勞心傷身,未曾在意。

此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子裏炸開!

“嗚嗚嗚!”

她含淚望向上首的唐書斐,希望他能察覺到自己的異樣,能停下這殘忍的杖刑。

許是江霽月的目光太過急切,又或是那嗚咽聲太過淒厲,男人擺了擺手。

堂上瞬間安靜下來。

唐書斐的視線落在她身上,語氣依舊淡漠:“江霽月,你有什麼要說的?”

衙役上前,扯下她嘴裏的布團。

江霽月聲音沙啞:“我......我有了身孕。”

話音落下,唐書斐眼底閃過一絲欣喜,下意識起身想要扶她。

“大人且慢!”洛傾雪還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樣,“江大夫既然知曉自己有了身孕,方才打板子前便該言明,為何要等到此刻,才道出實情?”

她氣若遊絲:“我之前不知道自己有了身孕,所以......”

話還沒說完,就被洛傾雪打斷:

“京城誰不知道江大夫‘送子娘娘’的大名,怎麼可能連自己懷孕都不知道?”

“你編排我求子還不夠,為了逃避刑罰,連自己都不放過!”

“虧我還以為,你是真的有孕......”

唐書斐眼底的激動漸漸冷靜下來,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他重新坐回主位:“江霽月,在公堂之上耍苦肉計沒用!繼續行刑!”

衙役不敢耽擱,再次舉起木板,又重重落下。

這一次,力道比先前更重,每一下都打得她皮開肉綻。

江霽月感覺小腹傳來的痛感越來越清晰,漸漸變成了撕裂般的絞痛,大顆大顆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突然,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她能感知到,一個微弱的小生命正在飛速流逝。

過往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

唐書斐常常趴在她的小腹:笑意盈盈:

“月兒,答應我,等忙過這陣,就給我生一堆孩子,我們一起陪著他們長大。”

每次她都嬌嗔著:“生那麼多,不就成母豬了?”

“隻要是你生的,就算是小豬崽我也愛!”

這是她和唐書斐的第一個孩子,此刻卻在他的杖刑下,化成一灘血水。

真是可笑又可悲。

二十大板終於打完,江霽月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唐書斐走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江霽月,昨天洛傾雪因為你編排的傳言,被打了二十大板,現在就當還債了。”

“但你在公堂上胡言亂語,知不知錯?”

她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我、沒、錯!”

即使是大理寺少卿也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一個良家女子屈打成招。

唐書斐底閃過一絲戾氣,俯身湊到她的耳邊:

“我已經找到你師父的下落,你若再敢亂說話,這輩子也別想再見他們!”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江霽月死寂的心底炸開。

護不住孩子,她痛徹心扉。

師父是她在這世上僅存的親人,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他!

江霽月緩緩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為了師父,她隻能低頭。

就算代價是任由唐書斐護著仇人之女,任由尊嚴被人踩在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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