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聽聞陸世子的新寵紅袖添香,詩才了得,不知今日圍獵,可否以‘秋狩’為題,賦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
兵部尚書家的千金向來看不慣陸廷淵那副清高樣,故意當眾刁難。
碧鳶的臉唰地白了,求助地看向陸廷淵。
陸廷淵臉色鐵青,強行挽尊:“鳶兒近日染了風寒,不宜費神。”
“喲,連首詩都作不出,怕不是隻會在床榻上費神吧?”
人群中不知誰嗤笑了一聲,引發了一陣哄堂大笑。
陸廷淵狠狠瞪了那個方向一眼,拉著碧鳶匆匆離席。
我收回目光,眼底一片冰冷。
這才剛開始呢,離開了我的廢稿,她那個“才女”的畫皮,很快就會被現實撕得粉碎。
不過,我今日的目標不是他們。
我的視線越過人群,落在了不遠處的高台上。
那裏坐著一個男人,一襲玄色暗金紋勁裝,身形高大挺拔,眉眼如刀削斧鑿般冷峻,周身縈繞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肅殺之氣。
定北侯,裴錚。
手握三十萬重兵,曾於漠北坑殺敵軍三萬人,大鄴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權臣。
傳聞他性格暴戾、喜怒無常,克死了三任未婚妻,至今二十又五,身邊連個通房都沒有,被京城貴女視為洪水猛獸。
但隻有經曆過前世的我才知道,這位煞星,最終會成為權傾朝野的攝政王,而且,他從未克妻,那些未婚妻不過是受不了他的冷漠和家族的壓力自行退婚罷了。
最重要的是,他絕對不是一個會被虛榮和綠茶表象迷惑的蠢貨。
我站起身,避開人群,順著回廊向高台走去。
“站住。”
剛靠近台階,兩把冰冷的刀鞘交叉擋在了我麵前,裴錚的親衛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有要事求見侯爺。”我語氣平靜。
高台上,裴錚正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裏的扳指,聽到聲音,他微微側頭,深邃狹長的眸子掃向我。
“沈大姑娘?”
他薄唇輕啟,語氣低沉微啞,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弄,
“剛拒了陸家的婚,怎麼,想來定北侯府碰碰運氣?”
他不叫我侯府嫡女,直接點破我最近的“風頭”,顯然是個消息極度靈通的主。
我沒有被他的氣勢嚇退,反而示意親衛退下,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在他麵前。
“侯爺說笑了,我不是來碰運氣的,我是來跟侯爺談一筆交易的。”
我直視他的眼睛。
裴錚挑了挑眉,似乎來了一絲興致,身子微微前傾:“哦?沈姑娘能給本侯什麼?”
“一個幹淨的後院,一個能幫侯爺打理好京中盤根錯節人際關係的管家婆,以及......”
我頓了頓,“平陽侯府在朝中的部分人脈支持。”
裴錚的眼神瞬間變得幽深起來。
他常年在外征戰,定北侯府內部早被各路眼線滲透得像個篩子,他需要一個有手腕、且絕對清醒的主母來幫他穩住大後方。
而我,剛剛展現出了雷厲風行、絕不拖泥帶水的作風。
“你想要什麼?”他停止了轉動扳指,直白地問。
“定北侯夫人的尊榮,以及,侯爺絕對的庇護。”
我深吸一口氣,“我要讓那些瞎了眼的人知道,我沈南喬,離了那等爛泥,隻會站得更高。”
裴錚定定地看著我,良久,他突然低低地笑了一聲,胸膛震動。
“沈南喬,”
他念出我的名字,語氣中帶著一絲玩味,
“都說你端莊嫻雅,我看你分明是一隻記仇的小狐狸。你不怕本侯真如傳言那般,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煞星?”
“我不怕煞星,”
我看著他,眼底滿是前世被辜負後的清明與決絕,“我隻怕蠢貨。”
裴錚大笑出聲,笑聲引得下方的人紛紛側目。
他站起身,高大挺拔的身軀瞬間將我籠罩在他的陰影中。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帶著致命的危險與誘惑:
“好。這筆交易,本侯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