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林婉敲開了我的房門。
她手裏拿著兩件衣服。
一件是灰撲撲的舊款式運動服,另一件是廉價的碎花裙。
“南音,今天家裏有幾個長輩要來,你穿得幹淨點,別丟了沈家的臉。”
我瞥了一眼衣服,連吊牌都沒有,布料粗糙。
這根本不是給親生女兒準備的衣服,這是給“用來襯托假千金高貴的醜小鴨”準備的戲服。
我沒接。
“這衣服不符合我的身份。”
林婉愣住了,隨即臉色一沉。
“你什麼身份?你不過就是個剛從鄉下回來的野丫頭!語冰說這衣服適合你,你別挑三揀四!”
果然是沈語冰挑的。
我輕笑一聲。
“她既然覺得好,留給她自己穿。”
我關上門,從自己的帆布包裏拿出一套黑色西裝。
這是我前世最常穿的戰袍,雖然現在這具身體穿著稍微有些大,但稍微用別針收一下腰,依然幹練利落。
等我下樓時,客廳裏已經坐滿了人。
幾個穿著珠光寶氣的貴婦正在喝茶,沈語冰像個乖巧的小白兔一樣坐在她們中間,端茶倒水,逗得她們哈哈大笑。
其中一個穿著暗紅色旗袍的女人,是沈振華的親妹妹,我的姑姑,沈紅梅。
她是沈氏集團的財務總監,手裏握著10%的股份,是個狠角色。
看到我穿著一身黑西裝走下來,客廳裏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個貴婦捂著嘴笑:“哎喲,這就是剛找回來的那個吧?怎麼穿得跟個賣保險的似的?”
沈語冰立刻站起來,滿臉委屈。
“李阿姨,您別這麼說姐姐。我早上給她挑了好看的裙子,可是姐姐嫌棄我,不願意穿......”
她一句話,就把我定性成了“不識好歹、欺負妹妹”的惡人。
沈皓軒立刻接話:“她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語冰,你以後離她遠點,免得沾了窮酸氣。”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
“沈語冰,你給我挑的衣服,采購憑證呢?”
沈語冰一愣:“什麼憑證?”
“發票、收據,或者轉賬記錄。”
我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叉。
“你用沈家的錢買衣服,屬於家庭內部采購。既然是采購,就必須有賬可查。”
“那兩條裙子,市場價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但我猜,你從沈家賬上報銷的金額,絕對不止這個數。”
沈語冰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姐姐!你胡說什麼!我怎麼可能貪家裏的錢!”
我從口袋裏拿出一張打印好的流水單。
“這是我昨晚黑......哦不,合法查閱到的家庭公共賬戶流水。”
“上周三,你以‘給姐姐添置衣物’為由,從賬戶裏劃走了十萬塊。”
“兩百塊的衣服,報銷十萬。”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得像在宣讀判決書。
“剩下的九萬九千八,去哪了?”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幾個貴婦麵麵相覷,沈皓軒的臉色也變了。
“沈南音!你敢查家裏的賬?!”
“我是沈家合法繼承人,查個賬怎麼了?”
我把流水單扔到茶幾上,正好滑到沈紅梅麵前。
“姑姑是集團財務總監,應該比我更懂這叫什麼。”
沈紅梅拿起那張流水單,掃了一眼,眼神變得有些玩味。
“這叫虛構交易,套取資金。”
她抬起頭,看著沈語冰。
“語冰,這筆錢,你花哪了?”
沈語冰慌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姑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那筆錢我是拿去給皓軒哥哥的公司應急了!”
她一把抓住沈皓軒的袖子。
“哥哥,你快幫我解釋啊!”
沈皓軒臉色鐵青,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我笑了。
“原來是關聯交易,私相授受。”
“拿家裏的公款,去填哥哥公司的窟窿,順便還能在爸媽麵前立一個‘懂事妹妹’的人設。”
“一魚兩吃,好手段。”
沈振華從書房走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到底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