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家帶我上樓，給我安排的房間在走廊最深處。

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房間隻有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簡易衣櫃，連個獨立的洗手間都沒有。

而隔壁，就是沈語冰那個帶衣帽間、陽光房和獨立衛浴的八十平米大套房。

我拿出手機，對著房間拍了幾張照片。

隨後打開備忘錄，新建文件夾：【沈氏家族資產分配異常記錄】。

職業病犯了，隻要看到賬目不對等，我就必須留底。

晚飯時間，一家人坐在長條餐桌前。

沈語冰坐在林婉和沈皓軒中間，像個被保護得極好的小公主。

我被安排在長桌的最末端，麵前隻有一盤冷掉的青菜。

林婉試圖展現一下虛偽的母愛。

“南音啊，你剛回來，廚房不知道你的口味，你先將就吃點。明天想吃什麼，跟王媽說。”

我“嗯”了一聲，沒動筷子。

沈語冰立刻夾了一塊頂級和牛，放到我麵前的小碟子裏。

“姐姐，這個牛肉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你以前在鄉下肯定沒吃過，快嘗嘗。”

她聲音柔柔弱弱，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施舍感。

“以後在家裏，有什麼不懂的都可以問我，我教你。”

沈皓軒滿意地看了她一眼，轉頭警告我：

“語冰好心照顧你，你最好別不識好歹。”

我放下筷子，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

“沈語冰，你剛才這番話，在商業談判裏叫‘虛假施惠’。”

“第一，你用一塊不屬於你的牛肉，慷他人之慨。”

“第二，你通過貶低我的過去，抬高你的階級地位。”

“第三，你用‘教我’這個詞，試圖確立你在家庭內部的管理權。”

我把那塊和牛原封不動地推回去。

“成本為零，收益極高。你這筆賬算得不錯。”

沈語冰的臉瞬間白了。

“姐姐......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我隻是想對你好......”

“動機不重要，看結果。”

我平靜地看著她。

“結果就是，你在全家麵前立了一個‘大度包容’的人設，而把我踩成了‘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林婉猛地一拍桌子。

“沈南音！你還有沒有點規矩？語冰好心好意，你非要這麼尖酸刻薄嗎？”

我迎上林婉憤怒的目光。

“我說的是客觀事實。”

“如果事實讓人覺得尖酸刻薄，那是因為事實本身太難看。”

沈振華終於放下了筷子，眉頭緊鎖。

“夠了。”

他用那種上位者的語氣教訓我。

“你剛回沈家，家裏給你吃給你住，你不要處處挑刺。沈家不養白眼狼。”

我笑了。

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點開剛才拍的房間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既然沈董提到了‘給吃給住’，那我們就來盤點一下資源配置。”

“沈語冰的房間八十平米，帶全套頂級衛浴和衣帽間，每月維護費用不低於五萬。”

“我的房間十平米，采光極差，無獨立衛浴，屬於保姆房級別。”

我直視沈振華的眼睛。

“作為沈家的合法繼承人，我享有的資源不足假千金的八分之一。”

“沈董，你們公司的股權分配，也是這麼隨心所欲的嗎？”

沈皓軒冷笑一聲。

“你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要不是爸媽心善，你現在還在鄉下種地呢！還想要語冰的房間？”

我搖搖頭。

“我不要她的房間。”

“我隻是在做資產確權。”

“屬於我的東西，我可以不要，但你們不能默認是她的。”

沈語冰的手猛地攥緊了桌布，指關節泛白。

對於習慣了用眼淚獲取資源的人來說，量化數據是她們最怕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