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手術室的冷氣像刀子一樣往我骨縫裏鑽。
我胸口夾著心電監護儀,每一次心跳都扯著五臟六腑叫囂著疼。
主刀的張主任站在手術台旁,握著手機的指節泛白。
“沈先生,這是晚晚等了三年的配型!半小時內不進手術室,心臟就要作廢了!”
電話那頭傳來沈修遠冷淡的聲音,背景音裏還有高檔西餐廳悠揚的小提琴聲。
“張主任,你不用替她打掩護。寧晚就是嫉妒我幫菲菲還債,故意把你搬出來嚇唬我。”
“兩百萬我已經全部轉給菲菲付銀行利息了,手術讓她下個月再做。”
我張了張嘴,氧氣麵罩上起了一層白霧,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張主任急得紅了眼:“沈修遠!這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下個月?她連今晚都熬不過去!”
“夠了!”沈修遠的聲音沉下來,“告訴寧晚,別拿死來威脅我,我最討厭她這副爭風吃醋的嘴臉。”
電話被無情掛斷,嘟嘟的忙音在死寂的手術室裏回蕩。
我看著張主任紅著眼眶對我搖頭,心臟緊縮成一團,疼得我連眼淚都流不出來。
那兩百萬,是我爸媽賣了老家的房子,加上我工作三年攢下的全部積蓄。
沈修遠說醫院繳費走他的賬戶能打折,我毫不猶豫地把所有的希望都交給了他。
可他把我的救命錢,拿去給破產的蘇菲裝點門麵。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條開始劇烈抖動,發出刺耳的報警聲。
我想起三天前,我在沈修遠的副駕駛座上看到一支口紅。
我隻是多問了一句,他便立刻冷了臉,說我不懂事,說蘇菲家道中落已經夠可憐了。
現在,他為了可憐的蘇菲,要了我這個未婚妻的命。
我吃力地抬起起伏不定的手,抓住了張主任的白大褂。
“張叔叔......不......用了......”
“把心臟......給......下一位病人吧......”
不要浪費了,我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