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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鏈沒有被收下。

隻能又一次給家裏打電話。

“爸，我需要借三百塊。”

“獎學金呢？”

“交了房租。”

“為了撿的那個？”

我趴在她肩上，呼吸燙得發疼。

“她高燒。”

他爸沉默片刻。

“錢可以轉，但你明天必須把孩子交出去。”

“如果安置還沒安排好呢？”

“那是警察的事。你抱著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把保研弄沒了，把名聲弄壞了。你這不是善良，是蠢。”

突然，她從前兼職的論談彈出一條消息。

“爸，錢不用轉了。”

“我去掙錢。”

護士替她申請欠費留觀。

她當晚寫了三篇辯論講義，天亮後趕去培訓機構試講。

家長認出她，負責人把她調到幕後寫稿。

一篇十五塊。

她交完講義，拿著預支的一百元趕回醫院。

我已經退燒，正抓著嬰兒床欄杆不放。

【我沒有找你。】

她把我抱起來。

“嗯，是欄杆抓著你不放。”

下午，學校領導叫她回去。

到了會議室，她父母也在裏麵，推來一張銀行卡。

“五千塊，夠你還清所有。”

林書妍沒碰。

“條件呢？”

“把孩子交出去，搬回宿舍。”

“可她床位還沒安排。”

“那就等警察處理。”

“在哪裏等？”

母親被問住。

父親敲了敲桌麵：“這不是你該操心的。”

“可總得有人操心。”

“為什麼非得是你？”

她爸壓低聲音：

“你奶奶問我孩子爹是誰。我們抬了二十年的頭......”

林書妍抬起眼。

“所以你們不是怕我吃苦，是怕我不再讓你們驕傲。”

“我們做這些還不是為了你？”

“如果是為了我，就先問問我想不想把她丟下。”

“她和你沒有關係。”

“小時候我考第二名，你們也說，不夠優秀的女兒不配回家。”

母親的手僵住。

林書妍把銀行卡推回去。

“你們教的，人隻有足夠好，才值得被留下。”

她低頭看著我。

“可我覺得這樣不對。”

她爸站起來：“希望你以後也能這麼硬氣，別回來求我們。”

“好。”

走到門口，母親在身後叫住她。

“林書妍，我們不是不救你，是你非要抱著她一起往下掉。”

她停了片刻，沒有回頭。

“可她掉下去的時候，沒有人伸手。”

會議桌對麵坐著陳教授，麵前擺著接警記錄、醫院證明和兩份文件。

他推過第一份。

“承認處理不當，承諾把孩子交出去，保研資格恢複。”

林書妍沒動。

他把第二份放在旁邊。

“堅持留下孩子，就簽這份——主動撤回保研申請。”

“書妍，你該做的都做了。現在放手還來得及。”

林書妍低頭看我。

我手心全是汗，她的衣服已經被我攥濕了。

【簽第一份。把我交出去。】

她拍了拍我的背。

“床位還沒安排。”

【那就讓我等。】

“在哪裏等？”

【哪裏都行。】

“他們不會讓一個嬰兒獨自留下。”

【不關你的事。】

落在別人耳中，這些話隻是哭聲。

“孩子不舒服？”

陳教授問。

“沒有。”

林書妍托了托繈褓，

“她隻是讓我簽字。”

陳教授當她說胡話。

【你不是最會權衡利弊嗎？你今天不放下我，明天會失去保研，後天會失去學籍。】她垂著眼，沒有反駁。

【你以為你選擇我，我就會感激你嗎？】

她拍著我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會叫你媽媽。長大以後，我會改掉你給我的名字。】

【我不會告訴任何人，我認識林書妍。】

她的指尖一點點收緊。

【你生病，我不會照顧。你給我打電話，我也不會接。】

前世發生過的一切，被我一件件說出來。

【就算有一天你快死了，我也不會去見你。】

林書妍的臉終於白了。

“夠了。”

她說得很輕。

我卻不肯停。

【你今天不簽，以後失去的每一樣東西，都會變成恨我的理由。】

【你會後悔把我從紙箱裏抱出來。】

【總有一天，你會想，如果她當初死在那裏就好了。】

會議室裏隻剩下我的哭聲。

陳教授逐漸失去耐心。

“學院給過你機會了。情況說明不進檔案，等風頭過去，你照樣可以讀研。但撤回申請，名額今天就會遞補，以後不可能重走程序。”

他把筆放在兩份文件中間。

“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