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天一早,我是被手機震醒的。
我發出的那幾張照片不知經過多少人傳播,最後出現在設計院的內部群聊。
沒等我看清屏幕上的議論,那些消息就被管理員一並清空了。
點開群員列表一看,管理員隻有周隅安一個人。
下一秒,手機鈴聲猛地響起。
“溫知晚,鬧夠了麼。”
“就因為昨天出門前對你態度嚴肅了些,你就要這樣報複我?”
周隅安聲色疲倦,像是抽了一整夜的煙。
我斂了斂神。
“我沒力氣和心情報複你。”
“周隅安,我隻是在闡述事實。”
“至於別人如何議論,我無權幹涉。”
對麵默了很久,在我耐心將要耗盡之時。
周隅安才淡淡開口。
“知晚,我知道這三年來,你心裏一直憋著氣。”
“你放心,這幾天我就開始規劃婚房的設計方案。”
“但在此之前。”
他語調多出一絲不容置喙的冷意。
“你先在群裏公開道歉,解釋自己隻是在和我鬧著玩。”
“畢竟我們婚房的設計項目是由我和庭月一同負責的,你的行為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庭月的聲譽。”
電話那頭傳來打火機清脆的聲響,周隅安的語氣裏帶上難以言說的笑意。
“不用擔心,隻要你道歉了,我會立馬在群裏回複,原諒你的所作所為。”
“知晚,我不會讓你當眾下不來台的。”
我沒忍住輕笑出聲。
這就是給過我無數次承諾,要給我一個溫暖歸宿的男人。
“周隅安,該道歉的不是我。”
“這間婚房也沒必要設計了,我們離婚吧。”
說罷我掛斷電話,立即聯係了設計院對接辦事的項目專員。
“你好,由於安排有變,我申請終止這套新房的設計項目。”
“溫小姐,請問您考慮清楚了嗎?按照規定,一旦項目終止,定金是無法退還的。”
對麵明顯感到意外,又補充道:
“您這三年來一直在跟進這個項目的計劃安排,後台查詢到的到訪記錄就有接近六十次。”
“項目已經啟動,負責推出方案的也是設計院最傑出的兩位設計師......”
“定金照扣,項目終止。”我輕聲打斷。
“三年,六十次跟進都得不到回應。”
“這個項目也沒有任何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專員頓了頓,沒再勸說。
通話結束的一瞬間,家門傳來巨響。
周隅安用力把門摔上,將我從臥室一把拽起。
“溫知晚,玩夠了嗎?”
“讓你道歉不肯,現在還想著用離婚來威脅我?”
他死死捏住我的肩膀,幾乎要把我的骨節揉碎。
“知不知道現在院裏都傳成什麼樣了?庭月因為這事哭了一整晚。”
“偏偏選在她喬遷的日子鬧事,心裏打的什麼算盤你自己清楚!”
周隅安掐得我肩膀脹痛發麻,和清宮手術的痛苦比起來,卻顯得無關痛癢。
我咬緊牙關掰開他的手指,抽出一份離婚協議。
“不是威脅。”
“周隅安,我是真的決定好和你離婚了。”
他神色一僵。
“這些材料都是什麼時候準備好的?”
我沒回答。
但我記得很清楚。
最後一次推進婚房設計項目無果那天,我走出設計院大門,顫著手聯係律師擬定了這份離婚協議。
一直收著,除了想給自己一段冷靜期外。
我還在等周隅安的一個回應。
可他轉眼就去幫沈庭月照看施工現場,甚至對我的流產視若無睹。
見我不作回應,周隅安語氣放輕不少。
“知晚,別用離婚和我鬧。”
“我已經開始著手規劃我們婚房的設計圖了,這次不會再讓你等。”
“庭月一會兒也來家裏實地考察,你乖乖在群裏道個歉,也讓她心裏好受些。”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道甜膩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