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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兩天後,市教育中心的公示名單出來了。

我刷新三遍,在“山區閱讀支教項目”那一欄,看見了熟悉的名字。

不是我。

負責人寫著許玥。

後麵還有一行小字:

【材料來源:阮嘉欣老師無償授權。】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指發冷。

我從沒授權過。

我打電話去問,工作人員說:

“阮老師,許小姐公司昨天提交了完整方案,還有崔先生代交的說明。”

“說明裏寫著,你自願把支教方案並入企業公益項目。”

原來不是材料丟了。

是他替我把機會送人了。

工作人員歎了口氣。

“名單已經公示,下午簽合作書,改不了了。”

掛斷電話後,我趕回幼兒園。

園長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麵前。

第一頁寫著:

【公益顧問:許玥】

【執行教師:阮嘉欣】

我準備了半年的項目,最後隻剩一個替她站台的名字。

“我不簽。”

園長歎氣:

“嘉欣,我知道你委屈,可上麵定了,有企業讚助,對園裏是好事。”

孩子們的信,被做成許玥路演裏的溫情背景。

我的教案,被改成她公益品牌的亮點。

而我,連一句反對都顯得不懂大局。

回到家時,崔景衡正在廚房煲湯。

我有一瞬間恍惚。

他很少下廚。

可下一秒,我就看見保溫桶上貼著許玥的名字。

他看見我,第一句話是:

“你回來正好,把櫃子裏的保溫壺拿給我。”

我沒動。

他皺眉:“玥玥今天胃疼,昨天路演又被你嚇到,我去看看她。”

我忽然笑了。

我胃疼時,六塊配送費不劃算。

她胃疼時,他連雞湯都親手燉好。

我把公示名單放到餐桌上。

“你替我交了授權說明?”

崔景衡隻掃了一眼。

“我是在幫你。”

“你一個幼兒園老師,自己做這個項目,最多也就是去山裏上幾節課。”

“玥玥有資源,能把事情做大。”

他盛好湯,語氣平靜得像在講一筆穩賺的投資。

“你的方案給她用,收益最大化,有什麼不好?”

我看著他。

“崔景衡,那是我的夢想。”

他終於不耐煩。

“阮嘉欣,你能不能別總把小事上升到人生價值?”

“你一個幼師,安安穩穩上班就夠了,非要折騰這些沒有回報的東西幹什麼?”

我沒有再吵。

原來在他眼裏,我隻配安穩、便宜。

我轉身回房,打開早就收好的行李箱。

裏麵隻有幾件衣服、教師資格證、病曆本,還有孩子們後來補寫的幾封信。

其他東西,我一樣沒拿。

崔景衡站在門口,看見行李箱,臉色終於變了。

“你什麼意思?”

我把拉鏈拉上。

“去做一件有回報的事。”

“什麼事?”

“把自己從你這裏贖回來。”

他沉著臉,“別鬧,現在訂機票很貴。”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到了最後,他關心的還是貴不貴。

不是我走不走。

“行了,等我送完雞湯晚點回來再哄你。”

崔景衡摔門離去。

我從包裏拿出一張紙,放在玄關櫃上。

那是我整理好的四年賬單。

每一筆我替他墊付的房租、水電、飯錢、禮物、人情,全都算得清清楚楚。

最下麵寫著一行字。

【崔景衡,欠款結清後,我們兩清。】

我拖著箱子下樓。

去車站的路上,山裏的教師朋友發來消息。

【嘉欣,你確定要來嗎?條件很苦,錢也少。】

我回她:【確定。】

淩晨十二點,崔景衡送完雞湯回家。

他會看見空掉的衣櫃,斷掉的電話卡,還有那張再也無法討價還價的賬單。

而那時,我已經坐上去山裏的夜車。

這段被他反複核算的感情。

從今晚起,徹底停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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