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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我請了病假。

掛斷園長電話後,我坐在客廳整理資料。

市裏要選老師去山區小學做閱讀支教,名額不多。

我準備了半年。

箱子裏裝滿了城裏孩子給山區小朋友寫的信,還有我一張張塑封好的識字卡。

那些卡片不貴,卻是我下班後熬夜剪出來的。

崔景衡從書房出來,看見客廳鋪了一地東西,眉頭皺起。

“這種支教項目沒有補貼,路費還要自己出,你圖什麼?”

“圖孩子們會喜歡。”

他像聽見了什麼不成熟的話。

“情懷不能當飯吃。”

我沒有反駁。

在他的賬本裏,喜歡和善意,都是無法入賬的虧損。

下午,許玥來了。

“嘉欣姐,聽說你是幼兒園老師?太好了!”

她把手機遞到我麵前。

“明天我要做公益品牌分享,缺一點真實感,能不能借這些小朋友的東西用一下?”

我還沒開口,崔景衡已經替我答了。

“可以。”

我抬頭:“不可以。”

客廳忽然安靜。

許玥眼眶立刻紅了。

“我隻是想讓更多人關注山區孩子。”

我看著她,“這些信是孩子寫給孩子的,不是你路演的道具。”

崔景衡臉色沉下來。

“阮嘉欣,別這麼狹隘。”

“玥玥的平台更大,她能帶來的關注比你一個人支教有價值。”

我把信盒抱進懷裏。

“那也不能未經允許拿走。”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可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客廳的箱子空了。

識字卡、教案、孩子們的信,全都不見了。

桌上隻留著一張便簽。

【先借玥玥用,晚點還你。】

我腦子一瞬間空白。

趕到許玥路演現場時,台上正在播放視頻。

大屏幕上,是孩子們歪歪扭扭的字。

【希望遠方的小朋友也有故事書。】

【老師說,分享會讓人變勇敢。】

許玥站在燈光下,聲音哽咽。

“這些信,是我發起公益項目以來,收到的最珍貴回饋。”

台下響起掌聲。

我站在後排,渾身發冷。

那不是她的回饋。

那是孩子們攢了好幾天的期待。

我衝到後台,找到崔景衡。

“把東西還給我。”

他臉色一沉:“現在是活動現場,你別鬧。”

“那是我的申請材料。”

“玥玥已經用了,現在拿回來也沒意義。”

“明天就截止。”

他皺眉:“那你重新做一份。”

“孩子們的信呢?”

許玥小聲說:

“對不起嘉欣姐,展示完被工作人員收走了,可能混進物料裏了。”

崔景衡立刻擋在她麵前。

“不過是幾張小孩寫的紙。”

他頓了頓,語氣不耐。

“你一個幼兒園老師,最不缺的不就是這些東西嗎?”

我站在原地,突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在他眼裏,我的工作很廉價。

我的心血是可複製的。

孩子們的期待,也隻是幾張包裝別人的紙。

我轉身離開時,聽見許玥小聲問:

“景衡哥,我是不是害姐姐生氣了?”

崔景衡不在乎地說,

“她最近情緒成本太高,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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