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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路燈下，車窗半降著。

蘇淼站在副駕駛外，彎著腰，像是在和他說話。

這個時間點，剛好對上那句。

【乖，下次我會輕點，你別哭了。】

原來不是誤會。

不是我小題大做。

他真的在深夜送她回家。

我把照片保存下來，沒有發給任何人。

因為到了這一步，對質已經沒有意義了。

我隻是忽然很清楚，我該走了。

接下來兩天，我開始做交接。

所有項目文檔，我按模塊整理好。

同事問我是不是要休長假。

我笑了一下，說提前準備，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

沒人再問。

但大家都看得出來，我不是一時衝動。

我也抽空回了趟和陸瑾之一起住的公寓。

他不在。

屋子裏很安靜。

我打開衣櫃，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收進行李箱。

抽屜裏還放著幾盒沒拆封的葉酸。

我拿起來看了幾秒，直接丟進垃圾袋。

廚房裏還有我提前分裝好的粥料和燉湯包。

每一份上都貼著標簽。

什麼時候喝，煮多久，胃不舒服時該吃哪種，我寫得清清楚楚。

以前我覺得這是愛。

現在隻覺得諷刺。

我全都扔了。

收拾到書房時，我翻出一本記賬本。

一頁頁翻過去，我忽然鼻子發酸。

原來我真的認真想過和他有以後。

想過結婚，想過孩子，想過一起老去。

可這些未來，他已經先不要了。

我把整本冊子撕下來，塞進碎紙機。

紙屑落下去的時候，我心裏反而安靜了。

像終於承認，一切都結束了。

晚上，陸瑾之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察覺到不對。

玄關少了我的拖鞋，衣架上也沒了我的外套。

他快步走進來，看見行李箱，臉色頓時沉了。

“你在幹什麼？”

“搬東西。”

“你又想拿分手威脅我？”

我終於抬頭看他。

忽然覺得很好笑。

到了現在，他竟然還覺得我是在威脅。

我把手機裏的照片點開，遞到他麵前。

他看清以後，神色一下變了。

“誰發給你的？”

“重要嗎？”

他喉結動了動，像是想解釋。

我卻不想聽了。

“你不用說了。”

“無非就是她情緒不好，你送她回家，順便安慰了幾句。”

“陸瑾之，這種話你自己信嗎？”

他上前一步，抓住我手腕。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把手抽出來，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我想結束。”

他像是沒聽懂。

“你認真的？”

“嗯。”

我低頭，把手上的戒指慢慢取下來，放到桌上。

那是一枚很簡單的素圈。

大學時他攢了半個月生活費給我買的。

後來我一直戴著，從沒摘下來過。

整整七年。

現在，我把它放下了。

這個動作，比任何爭吵都更徹底。

他盯著那枚戒指，神色終於變了。

可偏偏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一聲接一聲，很急。

我過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蘇淼。

她臉色蒼白，眼睛通紅，手裏還抱著一疊文件。

看見門內的行李箱，她明顯愣住了。

緊接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楠姐，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如果不是我太依賴總監，你們也不會變成這樣。”

她哭得厲害，聲音都在發抖。

可她每一句道歉，都在把自己和陸瑾之綁得更緊。

太依賴。

一直麻煩他。

這些話哪裏是認錯。

分明是在提醒我，他們之間到底有多親近。

陸瑾之走過來，臉色很差。

“你來幹什麼？”

蘇淼像是徹底崩了。

“我不想因為我讓你們分手。”

“如果楠姐介意，我願意辭職，我願意走。”

說完，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楠姐，你別和總監分手好不好，都是我的錯。”

我低頭看著她抓著我的那隻手。

忽然覺得很荒唐。

真正站錯位置的人是她。

可現在，她卻像是在求我成全。

我甩開她的手。

動作不重，她卻還是往後一晃，撞到門框。

幾乎是同一秒，陸瑾之伸手扶住了她。

很快，很自然，沒有半點猶豫。

他護住的人，還是她。

我看著這一幕，心裏最後一點不甘，也徹底散了。

原來有些決定，真的隻需要一瞬間。

我拖起行李箱往外走。

陸瑾之終於慌了，追過來攔我。

“林楠，你先別走。”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讓開。”

他沒動。

我一字一句地說：

“陸瑾之，我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