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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前，我去前台退房。

蘇淼就站在旁邊，手裏拎著一隻紙袋。

上麵印著城南那家豆漿鋪的名字。

和昨晚那條消息，一模一樣。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下意識把袋子往身後藏了一下。

然後輕聲開口。

“總監早上幫我帶的。”

“他說我沒吃早餐，怕我低血糖。”

我站在那裏，忽然想起前幾天我胃不舒服。

隨口和陸瑾之說了一句，想喝這家的豆漿。

他回我，太遠，沒空。

原來不是沒空。

隻是那份順路，從來不屬於我。

我拖著行李箱從她身邊走過。

經過她時，我停了一下。

“喜歡別人男朋友帶的豆漿，喝著也能安心嗎？”

她臉色瞬間白了。

眼眶也跟著紅起來。

“楠姐，我沒有......”

她的話沒說完，陸瑾之就追了出來。

他攔住我，臉色沉得厲害。

“你剛才那句話，過了。”

我抬頭看他。

“哪句？”

“她已經很難堪了，你沒必要這樣。”

我聽完，隻覺得冷。

“她難堪，所以你來怪我？”

“陸瑾之，昨晚被扔在所有人麵前的人，是我。”

他神色一滯，卻還是皺著眉。

“她剛進公司，沒經曆過這些。”

我點點頭。

“所以你心疼她了。”

他沒說話。

可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從包裏拿出那張已經皺掉的檢查單。

他神色一變。

“林楠，你別衝動。”

我看著他，一點點把那張單子對折，再撕開。

紙張裂開的聲音很輕。

可我知道，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碎紙落在腳邊，被風吹散。

我把最後一角扔開，輕聲說：

“孩子不用討論了。”

“以後也不用了。”

他說：“你什麼意思？”

我沒回答，拖著箱子直接離開。

回到市區後，我沒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訂了間短租公寓。

房間很小，家具也舊。

至少這裏，沒有陸瑾之的氣息。

第二天照常上班。

剛到工位，手機就震了一下。

是公司群裏一張活動抓拍。

我點開後，手指瞬間涼了。

照片裏，蘇淼臉色發白地撲進陸瑾之懷裏。

而他一隻手攬著她，低頭看她，神色緊張。

拍攝角度很巧。

不像意外，更像親密。

下麵已經有人半開玩笑地留言。

“總監平時看著冷，護起人來真不一樣。”

“新人待遇真好。”

也有人發了偷笑的表情。

我盯著那張照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蘇淼不是不知道邊界。

她隻是想讓所有人都看到，陸瑾之對她不一樣。

中午，她甚至主動端著咖啡走到我工位前。

“楠姐，昨天的事是我不好。”

“群裏的照片也不是我發的，我真的沒想過破壞你和總監的關係。”

她說這些話的時候，周圍明顯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在聽。

我沒接她手裏的咖啡。

隻淡淡說了一句。

“我不喝陌生人的東西。”

她站在那裏，臉色發白，眼淚欲落不落。

果然，沒幾分鐘，陸瑾之就來了。

他站在我工位前，聲音壓得很低。

“她已經來道歉了。”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你還想怎麼樣？”

我望著他，忽然有些想笑。

“她一難受，你就立刻出現。”

“陸瑾之，你現在是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裏質問我？”

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去。

可我已經不想再說了。

下午開項目會。

原本隻是例行彙報，最後卻像一場公開處刑。

輪到蘇淼發言時，她緊張得聲音都在抖，翻頁器差點掉到地上。

台下領導已經不耐煩了。

就在這時，陸瑾之站起來，直接走到她身邊。

“先講第三版數據。”

“別急，看屏幕。”

他站在她旁邊，一句一句提醒，語氣耐心得讓我發怔。

七年裏，我見過他冷靜，見過他克製，見過他在會議桌上讓人下不來台。

卻很少見他這樣護著誰。

而現在，這份破例，給了蘇淼。

我坐在第一排，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不是我想多。

也不是我不夠體諒。

是他真的偏心了。

會議一結束，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開始改簡曆。

傍晚下班前，陸瑾之把我叫進辦公室。

門一關上，他就開口。

“你今天為什麼不等我一起走？”

我沒說話。

他盯著我，眉頭越擰越緊。

“還在為了照片鬧脾氣？”

到了現在，他竟然還覺得我隻是在鬧脾氣。

我從文件夾裏拿出一張紙，放到他麵前。

離職申請。

他看清以後，神色一下變了。

“你什麼意思？”

“字麵意思。”

“林楠，你非要把事情鬧到這一步？”

我看著他，忽然很累。

“不是我非要。”

“是我撐不下去了。”

他像是還想說什麼，辦公室門卻在這時被敲響。

蘇淼抱著文件進來，輕聲說：

“總監，有幾個技術點想請教你。”

我站在那裏，突然覺得自己很多餘。

像誤闖進別人的戲裏。

我轉身出去。

剛回到工位，郵箱就響了。

是一封匿名郵件。

裏麵什麼都沒有，隻有一張照片。

淩晨兩點十七分。

陸瑾之的車，停在蘇淼公寓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