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雲歸瞬間僵住了。
那句“早這樣不就好了”生生被堵在喉間。
他從未見過她這副模樣。
就算身在最低穀,她也一直是傲骨錚錚的模樣。
可此刻,她的脊背低了下去。
甚至帶著微微的顫。
他眼底劃過一絲不忍,剛想說什麼,秦書瑤捂著太陽穴,臉色發白。
“雲歸,我剛才好像傷到頭了......”
沈雲歸眼中的一抹憐惜瞬間蕩然無存。
他撇下一句話,聲音冷硬。
“你在這好好反省吧。”
就抱著秦書瑤大步離去。
江凜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眶澀得厲害。
手機跳出沈雲歸助理的消息。
【夫人,沈總說這回就這麼算了,但是,沒有下次。】
放心,不會再有下次了。
她顧不上傷心,第一時間把消息告訴哥哥。
接著馬不停蹄趕到醫院。
江父終於被送入手術室。
江凜月不眠不休守了一天一夜,做完手術的江父終於幽幽轉醒。
他睜眼看見她,聲音沙啞。
“凜月,你受苦了。”
“爸爸......也是沒有辦法......”
剛從死神手裏撿回一條命的爸爸身體虛弱,卻哭得渾身顫抖。
其實江凜月並不是不懂。
雖然難受,她也知道江父的左右為難。
江家是祖上傳下來的非遺技藝,到了江父這一輩,已經是第四代了。
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江凜月的爺爺為了護住幾幅刺繡,藏在地窖七天七夜,最終活活餓死。
江父最常念叨的就是,祖業沒了,到了地下他沒臉見父母。
江凜月搖了搖頭。
“爸,您別想這麼多,先好好養身體。”
江父表情一鬆。
“好好好,隻要你跟雲歸好好的,爸爸就放心了。”
看著江父憔悴的模樣,江凜月怎麼也不忍心開口說出實話。
護士進來換藥時,憋悶已久的她才終於有機會逃出病房喘口氣。
電話突然響了,是沈老夫人,
“凜月。”
“雲歸的事,我都聽說了。”
“他竟然為了秦書瑤那個女人......”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沉重的歎息。
“你放心,這事我會替你做主。”
江凜月喉嚨哽住,又酸又澀。
起初沈家人並不認可她。
雖然沈雲歸始終站在她這邊,但她並不想讓他為難,更不願意讓他與親人為敵。
所以她私下找到了沈老太太。
他們的家境天差地別,沈家家規更是出了名的嚴苛。
她生生受了九十九鞭,在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才終於讓沈老太太鬆了口。
家族聚會時,沈老太太主動提出讓沈雲歸帶她回家時,他欣喜若狂。
“凜月,你做了什麼?他們怎麼突然接受你了?”
怕他心疼,她瞞了下來。
扯出一絲佯裝輕鬆的笑。
“他們當然是知道我聰明又可愛啊!”
沈雲歸興奮地緊緊抱住她。
用力過大,勒得她背上的鞭痕疼得鑽心,額間冷汗涔涔。
可心底卻被甜蜜和喜悅填滿。
沈老太太讓她周末去家裏吃飯,她應了聲好。
“正好,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跟您商議。”
離婚協議她打算讓人轉交給沈雲歸,有些話還是當麵講清楚。
離開醫院後,江凜月上了輛出租車。
司機通過後視鏡,沒來由地衝她笑了一下。
江凜月隻覺得脊背發涼,剛想找借口下車,眼前突然模糊,她頭腦一陣昏沉,暈了過去。
江再次醒來時,她發現自己身處一家會所。
裝修風格她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沈家的名下產業。
她勉強站起身來,踉踉蹌蹌地向外走。
剛打開門,就看見沈雲歸斜倚在門框上,聲音慵懶。
“醒了?”
江凜月心中警鈴大作,她試圖推開他,卻發現自己四肢酸軟無力。
“別白費力氣了,你是走不出去的。”
“你想幹什麼?”
“奶奶來找過你了?”
江凜月蹙眉點了點頭,算是承認。
啪!
沈雲歸把一疊照片甩到她麵前,
尺度香豔,即使麵部做了模糊處理,可依舊有人說這是秦書瑤......
沈雲歸語氣冷硬,繼續施壓。
“我就知道是你告狀!否則奶奶怎麼可能會知道書瑤的事情,又怎麼可能找人找書瑤的麻煩?那些照片,是你找人拍的吧?外邊那些輿論是你,對不對?”
“江凜月,我對你不夠好嗎?既然學不乖,那就再吃點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