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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在這時重新亮起。

我倒在滿地玻璃中，鮮血順著指尖不斷往下滴。

客廳安靜了一瞬。

溫妍舉著手機，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直播鏡頭正對著我。

【這個反應好真實。】

【不會提前放了血包吧？】

【主播姐姐演技可以啊。】

顧承澤臉色變了。

他扔下相機，快步朝我走來。

“溫寧？”

他剛蹲下，婆婆便攔住他。

“別碰，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摔的。”

“茶幾離她那麼遠，她非往那邊倒，不就是想把事情鬧大嗎？”

溫妍也紅了眼。

“姐夫，我明明在地上鋪了軟墊，是姐姐自己偏了方向。”

“她肯定是因為我直播她的藥，故意報複我。”

媽媽看著地上的血，第一反應不是扶我起來，而是搶走溫妍手裏的手機。

“快把鏡頭挪開。”

“別讓人看見家裏這麼亂，影響不好。”

爸爸則皺眉看著我。

“溫寧，你還要躺多久？”

“今天是你們新婚第一天，家裏人好心來陪你，你非要弄得所有人都不高興？”

我的傷口深得幾乎能看見裏麵的血肉。

可他們站在周圍，討論的卻是我為什麼沒有按照他們預設的方向摔進軟墊。

顧承澤盯著我流血的手臂，喉結滾動了一下。

“要不還是去醫院吧。”

婆婆立刻沉下臉。

“去什麼醫院？皮肉傷而已。”

“昨天婚禮剛鬧成笑話，今天再把她送進醫院，別人還以為我們顧家虐待她。”

溫妍小聲抽泣。

“都怪我，我隻是想讓姐姐開心。”

“如果她真那麼討厭我，以後我再也不來就是了。”

顧承澤沉默幾秒。

再看向我時，那點擔心已經變成了責怪。

“溫寧，你看見沒有？”

“就因為你反應過度，妍妍都被你嚇哭了。”

他抽出幾張紙巾，隨手扔到我麵前。

“先把血擦幹淨，別弄臟地毯。”

那一刻，我突然感覺不到疼了。

我用沒有受傷的手撐住地麵，一點點從玻璃碎片中爬起來。

沒有一個人扶我。

我脫下沾滿鮮血的外套，裹住還在流血的手臂。

然後拖過行李箱，將散落的東西重新放進去。

溫妍見我真要走，哭聲停了一瞬。

“姐，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還要離家出走吧？”

媽媽不耐煩地擺手。

“讓她走。”

“她走不出小區就會回來。每次都拿這一招嚇唬誰呢？”

爸爸冷著臉警告我。

“今天踏出這扇門，就別指望我們去接你。”

顧承澤站在最後麵，沒有阻攔。

我沒有回頭。

每走一步，玻璃劃開的傷口都會滲出更多血。

鮮紅的腳印從客廳一路延伸到門外。

身後的門關上前，我聽見溫妍重新舉起手機。

“別擔心，我姐最會裝了。”

“我賭她十分鐘之內就回來。”

客廳裏響起一片附和聲。

顧承澤也笑了。

“十分鐘太長。”

“我賭五分鐘。”

電梯門緩緩合攏。

我靠著冰冷的轎廂，支撐不住順著牆壁滑坐在地。

手機震了一下。

公司發來最終確認通知。

【溫女士，明日上午八點，我們會安排車輛接您前往機場。】

我用沾血的手指按下確認，隨後撥通急救電話。

這個家，這座城市，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他們的整蠱遊戲，我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