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天,周敘白將一份申報表放到我麵前。
“簽字。”
婚房項目的主設計師是他,聯合設計師是宋晚星。
唯獨沒有我的名字。
我抬頭看他。
“這棟房子的初稿、結構和動線都是我做的,她參與過什麼?”
“她給了軟裝建議。”
“把我的婚紗照換掉,把琴房改成衣帽間,也算設計?”
周敘白皺眉。
“晚星想進設計圈,需要一份履曆。”
“你有能力,以後還有很多機會,她隻有這一次。”
因為我有,所以活該被搶。
因為宋晚星沒有,所以她拿走什麼都理所當然。
我推回文件。
“我不簽。”
周敘白抓住我的手,將我按回椅子。
他的指腹正好碾過昨晚被針紮破的地方。
疼痛鑽進骨頭,我下意識掙紮,他卻攥得更緊。
“別逼我。”
“到底是誰在逼誰?”
我紅著眼看他。
“工作室最難的時候,是我賣掉外婆的房子給你湊啟動資金。”
“你接不到項目,是我熬夜替你做方案。”
“你拿第一座獎時,台上隻有你的名字,我從沒跟你爭過。”
“可這棟婚房,是你答應送給我的作品。”
他沉默幾秒,擦掉落在文件上的眼淚。
“因為你是我妻子,我們之間不用算得這麼清。”
“晚星是外人,我得給她點能握在手裏的東西。”
原來妻子不是偏愛的證明。
隻是他犧牲我時,最方便的理由。
當天傍晚,我發現電腦裏的原始設計稿全部被刪,雲端密碼也被改了。
書房裏,周敘白正把我的硬盤交給宋晚星。
我衝過去搶。
宋晚星將硬盤藏在身後,笑著後退。
“除非你承認,這棟房子有我的一半。”
我剛抓住她的手,她便故意鬆開硬盤,朝玻璃茶幾倒去。
周敘白接住她,同時狠狠甩開我。
我的額頭撞上書架,鮮血瞬間流進眼睛。
他卻沒有看我。
“晚星,傷到哪兒了?”
“清禾姐不想讓我署名也沒事,可她為什麼還要推我?”
“我沒有。”
周敘白猛地回頭。
“夠了!我親眼看見你抓她!”
他抱著宋晚星離開,臨走前冷聲警告:
“今晚八點前簽好授權書。”
“否則,你母親剩下的東西,一件也別想留。”
七點半,我收到一張照片。
後院擺著鐵桶,母親的日記、照片和殘破的錦被,全堆在旁邊。
周敘白手裏拿著打火機。
電話隨即打來。
“簽不簽?”
“你真要燒我媽媽的遺物?”
“我隻是在教你別那麼自私。”
“一個署名而已,你為什麼非要讓所有人不痛快?”
我閉上眼睛。
“好,我簽。”
趕到後院時,母親的東西還在。
我剛鬆口氣,宋晚星卻拿起一張照片,扔進鐵桶。
火苗瞬間躥起。
“手滑了。”
她看著我,笑得挑釁。
“反正你都簽了,還能怎麼樣?”
我徒手從火裏搶出照片。
火焰舔過掌心,燒焦皮肉的味道散開。
周敘白卻第一時間護住宋晚星,替她拍掉裙擺上的火星。
“燙到沒有?”
他確認她沒事後,才看向我血肉模糊的手。
“藥箱在客廳,自己處理。”
說完,他摟著宋晚星進了房子。
門在我麵前關上。
我按下密碼,卻隻聽到冰冷的提示:
“驗證失敗。”
周敘白刪掉了我的開門權限。
透過落地窗,我看見宋晚星拿著授權書,靠在他懷裏。
“現在我算這棟房子的女主人了嗎?”
周敘白摸了摸她的頭。
“你高興就好。”
窗外大雨傾盆。
我抱著母親燒焦的照片,在自己設計的婚房外站了一整夜。
屋裏燈火通明。
卻沒有一個人,想起給我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