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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悅第一個笑出了聲。

“姐，你這運氣也太差了吧？”

我媽把鏡頭轉向我。

“薇薇，願賭服輸。”

“大學四年，每個月一塊錢，不許再向家裏多要。”

我死死盯著指針。

它停得很穩，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伸手去撥。

指針明明被我推向五千，卻像被什麼東西拽住，繞了一圈，又回到一塊錢。

我媽立刻關掉錄像。

“結果都出來了，你還碰什麼？”

“再轉一次。”

“不行。”

“剛才不是我自己轉的。”

“視頻裏看得清清楚楚，就是你轉的。”

我指著臉上的巴掌印。

“那這個呢？”

“視頻裏看得清嗎？”

我爸把錄取通知書扔在我身上。

“少在這兒裝可憐。”

“規則提前講好了，你運氣不好，怪得了誰？”

“轉盤有問題。”

我抓住底座。

“拆開看！”

我爸一腳踢開椅子。

我摔在地上，藍色轉盤也滾了出去。

背麵的黑色絨布撞在桌角，裂開一條小縫。

裏麵露出一塊銀色的東西。

我心臟猛地一跳。

磁鐵。

真的還在。

我撲過去，手指剛碰到絨布，我媽便踩住了轉盤。

“別碰！”

“下麵有東西。”

“沒有！”

“我看見了！”

我伸手去撕。

我媽的鞋底狠狠碾住我的手指。

鑽心的疼讓我慘叫出聲。

林悅趁機撿起轉盤，抱在懷裏。

我爬起來去搶。

她後退幾步，轉身把轉盤遞給我爸。

“爸，她輸不起。”

我爸直接舉起轉盤，朝牆上砸去。

“砰”的一聲。

木屑和塑料碎了一地。

我愣住了。

他還不解氣，又踩了幾腳。

直到轉盤徹底碎掉，才彎腰撿起那些銀色磁鐵，塞進褲兜。

“現在滿意了？”

我看著他。

“你承認了？”

“承認什麼？”

“這些磁鐵是你們裝的。”

“轉盤本來就有零件。”

他臉不紅心不跳。

“你自己運氣差，還想賴在磁鐵上？”

我指著他的口袋。

“拿出來。”

“滾開！”

他猛地推了我一把。

我後腦勺撞上牆，耳邊嗡嗡作響。

我媽趁機收走地上的碎片。

“轉盤已經壞了，但結果有效。”

“每月一塊，四年不能改。”

“憑什麼？”

“憑視頻拍下來了。”

她點開家族群。

剛才的視頻已經發出去。

群裏全是親戚的回複。

“姐姐運氣不行，妹妹命真好。”

“一塊錢也是父母給的，得感恩。”

“正好鍛煉一下，大姑娘別太嬌氣。”

視頻被剪掉了前麵爭執的部分。

也沒有我被打的畫麵。

我想拿自己的手機，卻發現它已經摔壞。

證據沒了。

轉盤也被砸了。

我又回到了上一世的絕路。

林悅把粉色轉盤擺到桌上。

她根本沒有轉，隻輕輕撥了一下指針。

指針穩穩停在五千。

我媽立刻鼓掌。

“我們悅悅運氣就是好！”

我爸拿出手機，當場給她轉了兩萬。

“四個月的生活費先給你。”

“開學要買什麼就買，別委屈自己。”

林悅看著到賬提醒，高興地抱住他。

“謝謝爸！”

我盯著那個數字。

“我的呢？”

我爸從零錢盒裏摸出四枚硬幣，扔在地上。

硬幣滾到我的腳邊。

“四個月。”

“省著花。”

林悅噗嗤一聲笑了。

“姐，學校食堂應該有免費湯。”

“你每天喝湯，餓不死的。”

我沒有撿。

我回房間收拾東西。

行李箱一打開，裏麵的衣服全被扔了出來。

原本放在夾層裏的銀行卡和兩千塊現金，也不見了。

我衝到客廳。

“誰動了我的行李？”

林悅正在拆那雙一千八的鞋。

“我拿了兩件衣服。”

“你的銀行卡呢？”

她眨了眨眼。

“媽拿了啊。”

我看向我媽。

她從包裏拿出我的銀行卡，放在桌上。

“卡裏的兩千八，我取出來了。”

“憑什麼？”

“你不是要獨立嗎？”

“這錢是我暑假打工掙的！”

“吃住都在家裏，掙的錢當然得交給家裏。”

她把銀行卡扔給我。

“以後別說我們偷偷拿你的。”

“空卡還你。”

我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車票是一百八十六。

到了學校，還要交住宿費、書本費。

現在我全身上下，隻剩地上的四塊錢。

我爸看了一眼時間。

“還不走？”

“誤了車，可別讓我們送。”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

“給我兩百。”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為了兩百塊求他們。

“算我借的。”

“我到學校打工，發工資就還。”

我媽搖頭。

“規則就是規則。”

“今天多給你兩百，明天你就敢要兩千。”

我看向林悅。

她腳邊堆著新手機、新鞋和名牌行李箱。

“她有兩萬。”

“那是她轉到的。”

“轉盤是假的！”

我爸抓起行李箱，直接扔到門外。

“再胡說，你就別認我們這對父母！”

房門在我麵前重重關上。

我站在樓道裏，身邊隻有散開的衣服和四枚硬幣。

手機壞了。

錢被拿走了。

離發車隻剩一個小時。

我抱著膝蓋蹲下來，第一次不知道自己還能去哪兒。

樓梯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個穿鐵路製服的女人拖著行李箱走上來。

她看見我，腳步猛地停住。

“薇薇？”

我抬起滿是眼淚的臉。

認出她後，我整個人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