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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鎖上了大門。

鑰匙揣進他的褲兜。

“你什麼時候轉完，什麼時候走。”

明天就要去學校報到，我不能真的留在這裏耗。

我壓著聲音問：

“如果我不接受這個規則呢？”

“那就別上大學了。”

我爸說得很輕。

像是在說今天別出門買菜。

我愣了幾秒。

“你說什麼？”

“連家裏的安排都不聽，讀再多書也沒用。”

他指著門口。

“要麼轉，要麼把大學退了，出去打工。”

我媽歎了口氣。

“你爸都是為你好。”

“你從小花錢就沒數，現在讓你學著獨立，不是害你。”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舊睡衣。

這是林悅初中時穿剩下的。

袖子已經洗得發白。

我從高中開始，買超過五十塊的東西都要自己攢錢。

林悅一個月光買玩偶，就能花掉兩千。

可在我媽嘴裏，沒數的人一直是我。

林悅坐在沙發上玩手機。

她購物軟件的頁麵上，是一雙一千八的運動鞋。

“媽，這個顏色好看嗎？”

“好看，開學就該穿亮一點。”

我媽湊過去看。

“你先加購物車，一會兒媽給你買。”

我問：

“她還沒轉生活費，這雙鞋算誰的錢？”

林悅抬起頭。

“爸媽送我的開學禮物，跟生活費有什麼關係？”

“我的開學禮物呢？”

我媽皺眉。

“你不是買了新行李箱嗎？”

“那個九十九塊。”

“能裝東西不就行了？”

她說完，又摸了摸林悅的頭。

“你妹妹皮膚白，得好好打扮，你天天灰頭土臉，穿什麼都一個樣。”

林悅捂著嘴笑。

我心口卻像被人攥了一把。

這些話我聽了十八年，還是會疼。

我以前總以為，隻要我更懂事、更省錢、更優秀，他們遲早能看見我。

可林悅什麼都不用做。

她隻要坐在那裏，就是他們的寶貝。

我拿起藍色轉盤。

“是不是轉完就讓我走？”

我爸神色緩和下來。

“這才對。”

“但我要先檢查。”

我翻過轉盤。

背麵貼著一層黑色絨布，邊緣封得很死。

我剛想摳開，我媽便搶了過去。

“檢查什麼？”

“商家寄過來就是這樣的。”

“我看看背麵也不行？”

“你又不懂，弄壞了怎麼辦？”

她把轉盤放回底座，催促我。

“趕緊轉。”

我盯著指針。

“讓林悅先。”

“不行。”

這次開口的是我爸。

“你是姐姐，你先給妹妹做個榜樣。”

我聞言，直接繞過茶幾，想去拿粉色轉盤。

林悅立刻撲上去護住。

“這是我的！”

“我隻檢查一下。”

“你就是想弄壞它！”

她抬手推我。

我沒站穩，膝蓋磕在茶幾角上。

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我媽第一反應卻是扶住粉色轉盤。

“悅悅，轉盤沒事吧？”

林悅看了看，委屈地搖頭。

“差點被她碰倒。”

我捂著膝蓋站起來。

“媽，我撞傷了。”

“又沒流血，矯情什麼？”

她檢查完轉盤，轉頭罵我：

“明知道妹妹明天開學，你非要讓她不高興？”

“我明天也開學。”

“你跟她能一樣嗎？”

這句話脫口而出。

我媽愣了一下。

我問：

“哪不一樣？”

她避開我的目光。

“她身體不好，學校又遠，我們當然得多操心。”

林悅從小到大，連體育課都沒請過幾次假。

所謂身體不好，不過是她受不了宿舍沒空調，吃不了食堂的大鍋菜。

我媽把藍色轉盤推到我麵前。

“轉吧。”

“再磨蹭，我就讓你爸把車票退了。”

我拿起手機。

“我自己錄像。”

我爸伸手擋住鏡頭。

“家裏玩個遊戲，你錄什麼？”

“你們不是也要發家族群嗎？誰的手機都一樣。”

我第一次當著他們的麵把話說明白。

“我不信你們。”

我爸的巴掌猛地落下來。

手機被打飛，撞在牆上。

屏幕瞬間黑了。

“再說一遍？”

我臉上火辣辣地疼。

林悅坐在沙發上，輕輕哼了一聲。

“姐，你就轉一下唄。”

“搞得像全家要害你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