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公每天幫離異女鄰居送孩子去幼兒園，風雨無阻。

剛開始我也表示理解，孤兒寡母的，順路捎一段，確實是舉手之勞。

可後來發現，女鄰居什麼都叫他。

水管壞了叫他修，燈泡燒了叫他換，周末去超市買了東西也叫他幫著拎上樓。

而且越來越頻繁，即便大半夜，家裏跳個閘，她也會打電話過來。

今天老公在洗澡，手機又響了。

依舊是女鄰居發消息，說有事讓他過去一趟。

我自己披了件外套去了對門。

按了門鈴，門剛打開一條縫，就傳來她的聲音：

“等你好久了，今天去醫院檢查，果然懷孕了。”

然後她抬起頭，看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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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她下意識就要把門合上。

我伸手抵住了門板，指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別急著關啊。”

我的視線越過她的肩膀，掃進屋內。

玄關的鞋櫃上擺著兩個相框。

一張是她和陸衍的合照，他穿著那件我給他買的深藍色襯衫，她挽著他的胳膊，臉幾乎貼在他肩膀上。

另一張更過分，兩個人額頭抵著額頭，笑得跟熱戀情侶沒什麼兩樣。

我的目光慢慢落到她肚子上。

她察覺到我的視線，手立刻捂住了小腹，往後退了半步。

“你......你是誰？”

她的聲音在抖，但眼睛不敢看我。

我笑了。

“我是誰？”

我指了指她身後那張合照。

“照片上那男的，是我老公。你說我是誰？”

她的臉一下子白了。

“你是不是認錯人了，我不認識......”

“你不認識？怎麼會有他的照片？”

我直接打斷她，把這兩個字咬得很清楚。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我手機響了。

屏幕上顯示老公兩個字。

我接起來，按下免提。

“鐘嶼，你去哪了？我洗完澡出來你就不見了。”

陸衍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

“我在對門呢。”

我的語氣平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你猜怎麼著，我剛得知一個好消息。”

那頭頓了一下。

“什麼好消息？”

“恭喜你啊，要當爸爸了。”

電話那頭死一般的寂靜。

大概也就過了十幾秒，對麵那扇門猛地被拉開了。

陸衍光著腳衝了出來，頭發還在滴水，T恤領口都是濕的。

他看見我站在女鄰居門口，看見門後麵那個捂著肚子的女人。

“鐘嶼，你聽我說......”

“說什麼？”

我把手機揣回兜裏，抱起了胳膊。

“說啊，我聽著呢。”

他的嘴張開又合上。

女鄰居在後麵哭出來了，抽抽搭搭的，聲音又細又尖。

“陸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是她，我真的不知道......”

陸衍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裏的東西讓我胃裏一陣翻湧。

他在心疼她。

“鐘嶼，咱們回家說，行不行？別在這兒站著。”

他伸手來拉我。

我側身避開了。

“別碰我。”

我轉身往自家門口走。

身後傳來女鄰居的聲音，帶著哭腔。

“陸哥，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開門的......”

然後是陸衍的聲音，壓低了，但我還是聽見了。

“不是你的錯，你別哭了，對身子不好。你先回去休息，我回頭再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