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誰?”
“那個沁姐。”
陸時序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
眉頭擰得更緊,嘴唇抿成一條線。
“見她幹什麼?”
“我要看看,我到底跟她有多像。”
“沈梔,你能不能成熟點?”
他不耐煩了,“我們在一起八年,馬上要結婚了,你現在因為別人一句話就要鬧?”
“這叫鬧?”
我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陸時序,如果今天是你發現我是因為把你當替身才和你在一起,你會怎麼想?”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說:“我不會發現,因為我不會像你這樣疑神疑鬼。”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我忽然就冷靜了。
眼淚止住,聲音也不抖了。
“你走吧。”
“沈梔——”
“走。”
我指著門口。
陸時序看了我幾秒,轉身拿起桌上的車鑰匙,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砰。
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回蕩。
我站在原地,指甲掐進掌心。
疼。
但比不上心疼。
八年。
我掏心掏肺地愛了他八年。
從十八歲到二十六歲,最好的青春全給了他。
他加班我送飯,他應酬我等門,他創業我拿出所有積蓄支持。
我以為我們是相濡以沫的伴侶。
原來隻是他退而求其次的將就。
客廳牆上掛著我們的合照。
那是去年聖誕節拍的,我纏了很久他才同意。
照片裏他笑得勉強,我笑得燦爛。
當時我還傻乎乎地以為,他隻是不愛拍照。
現在才明白,他不是不愛拍照。
是不愛和我拍。
我抬手把相框摘下來,打開後蓋,抽出照片。
翻到背麵,他的字跡還在。
那天他說隨便寫寫,我死活要看,他拗不過我。
紙上隻寫了一行字:
“陸時序,攝於20XX年12月25日。”
沒有我的名字。
沒有日期。
隻有他自己。
就像他的世界,從來都沒有真正給我留過位置。
我把照片撕碎,碎片落進垃圾桶。
手機響了。
是他發小發來的好友申請,備注寫著:
“嫂子,我是程遠,加個微信,我跟你解釋。”
我通過了好友申請。
程遠發來一連串消息:
“嫂子,真對不起,我今天喝多了,說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我跟時序從小一起長大,說話沒把門的,你別生氣啊。時序沒有前女友,那個沁姐就是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他倆沒什麼的。”
“時序這人你也知道,不愛說話,但對你是真心的。你倆都要結婚了,別因為我的胡話鬧矛盾,求求你了嫂子。”
一大段話,核心意思隻有一句:沒有前女友,我瞎說的。
可如果他真的隻是瞎說,為什麼聊天記錄裏那麼多次提到沁姐?
為什麼陸時序看到那條消息,第一反應是解釋,而不是否認替身的事?
為什麼他不敢讓我見那個沁姐?
懷疑這東西,就像釘子釘進牆裏。
就算拔出來,洞還在。
我沒有回複程遠。
放下手機,走進臥室,拉開衣櫃。
陸時序的衣服占了三分之二。
他的西裝,他的襯衫,他的領帶,全是深色係,清冷寡淡。
就像他這個人。
我的衣服擠在角落裏,顏色鮮豔,款式跳躍。
以前覺得是互補。
現在看,是格格不入。
我坐在床邊,一夜沒合眼。
衣架上掛著兩件衣服,他的深藍襯衫挨著我的淺粉裙子。
袖子交疊在一起,像在牽手。
多諷刺。
天亮的時候,門鎖響了。
陸時序推門進來,手裏提著早餐袋子。
豆漿油條,樓下的老字號,我平時最愛吃的那家。
他看見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沒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