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和私生女林若若的奪權之爭,已經鬧了整整半年。
我恨她媽逼死我媽,她恨我媽死前拉著爸爸同歸於盡。
這本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可我的愛人傅斯年,卻堅定地站在了她那邊。
股權裁決會前,這個與我相戀三年的男人,給我下達了最後通牒。
“把公司讓給若若吧。她沒能力,沒公司沒法生活。”
“隻要你懂事點,我就盡快娶你。”
我正要反駁,他兜裏的手機卻響了。
傅斯年接起電話,語氣是從未對我有過的溫柔:
“放心,很快就結束了。你不是想去盤山公路兜風嗎?今晚我陪你。”
一瞬間,我血液倒流。
那條盤山公路是我媽慘死的地方。
也是傅斯年當年為了護我險些喪命的地方。
他曾對這四個字恐慌應激,如今卻成了他哄林若若的浪漫遊樂場。
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我緊繃了半年的神經徹底斷了。
“好,我放棄。”
公司和你,我都不要了。
......
“你又在鬧什麼脾氣?”
傅斯年剛把手機收回口袋,眉頭就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他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習慣性的無奈。
“若若已經夠可憐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說這種氣話嗎?”
我站在離他半米遠的地方。
會議室外麵的冷氣開得很足,吹得我指尖有些發麻。
我沒有鬧脾氣。
我是認真的。
“我沒說氣話。”
我平靜地看著他的眼睛。
“股權轉讓協議準備好了嗎?我現在就可以簽字。”
傅斯年愣了一下。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這半年來,為了保住媽媽留下的這家公司,我和他吵過無數次。
每一次,我都像個瘋子一樣死守著防線。
而他,總是用那種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勸我大度。
雖然他隻是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叔。
“你認真的?”
他上前一步,想來拉我的手。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他的觸碰。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隨後有些煩躁地收了回去。
“林夏,別玩欲擒故縱那一套。等裁決會結束,我就給你場盛大婚禮作為補償。”
“不用了。”
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為了和我在一起不顧一切的小叔了。
我也不想要變了心的男人。
我轉過身,推開了裁決會議室的門。
裏麵坐滿了公司的核心高管和股東。
看到我們一前一後進來,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若若坐在原本屬於我的副總裁位置上。
她穿著一身純白色的連衣裙,看起來柔弱又無害。
看到傅斯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小叔。”
傅斯年點點頭,走到主位上坐下。
他環視了一圈,清了清嗓子。
“今天召集大家來,是為了確定公司未來的決策人選。”
“經過我和林夏的協商,她決定主動退出管理層。”
“並將她名下百分之四十的股權,無償轉讓給林若若小姐。”
這句話一出,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
有震驚,有不解,也有看好戲的輕視。
畢竟在他們眼裏,我這半年的死撐,在此刻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若若驚訝地捂住嘴,眼眶瞬間紅了。
“姐姐,這怎麼行......”
她站起身,單薄的身體微微發抖。
“公司是你的心血,我什麼都不懂,我不能要。”
“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如果是這樣,我寧願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
她說著,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
傅斯年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
他大步走過去,將林若若按回椅子上,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
“若若,別胡思亂想。這是她自己深思熟慮後的決定。”
說完,他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警告。
“林夏,別讓若若有心理負擔。”
我看著眼前這幅深情畫麵,心裏竟然沒有任何波瀾。
以前看到他們親近,我會嫉妒,會爭吵。
會質問他到底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她是。
現在,我隻覺得荒謬。
這家公司,表麵上風光無限。
實際上,因為早年投資失敗,內部早就千瘡百孔,資金鏈隨時可能斷裂。
這半年,我每天睡不到四個小時,到處陪笑臉拉投資。
全靠我一個人隱忍死扛,才勉強維持著表麵上的平穩。
既然他們這麼想要這個隨時會炸的爛攤子。
那就給他們好了。
我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簽字筆。
律師將厚厚的幾份股權轉讓書和職務交接書推到我麵前。
我連看都沒看具體條款,直接翻到最後一頁。
行雲流水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三份。
每一份都簽得清清楚楚。
簽完最後一下,我把筆輕輕放下。
“字簽完了,交接手續會有我的助理跟進。”
我直起身,看向林若若。
“不用覺得有負擔,這家公司,現在徹底是你的了。”
林若若咬著下唇,看著那幾份文件,眼底閃過一抹壓抑不住的狂喜。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抬頭看向傅斯年。
“小叔,姐姐她......”
“她累了,讓她回去休息吧。”
傅斯年打斷了她,目光落在我的簽名上。
他似乎鬆了一口氣。
緊繃了半年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他看著我的眼神也恢複了以往的溫和。
“夏夏,你今天很乖。”
“晚上等我帶若若兜完風,就去公寓找你。”
兜風。
盤山公路。
四個字像生鏽的釘子,再次紮進我的太陽穴。
那是十年前的雨夜。
林若若的親媽,那個做了一輩子小三的女人,開車將我媽的車逼向懸崖。
我媽在最後一刻,猛打方向盤,帶著那個女人一起墜入深淵。
而我,被傅斯年死死護在身下。
他的車翻在路邊,玻璃碎片紮進他的後背。
鮮血滴在我的臉上,他慘白著臉告訴我。
“夏夏別怕,小叔在。”
因為那場車禍,他留下了嚴重的創傷後遺症。
很長一段時間,隻要聽到“盤山公路”四個字,他就會渾身發抖,甚至嘔吐。
可現在。
他為了哄林若若開心,主動提出要去那裏兜風。
時間能衝淡一切,包括他曾經拚了命也要保護我的那份真心。
我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情緒。
“不用了。”
我說。
“我很忙,沒空見你。”
沒有等他回答,我直接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的門關上,隔絕了裏麵的一切聲音。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
“半小時後,帶幾個紙箱來我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