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沒有再看顧景銘一眼，拿著那塊被毀掉的壽字圖走出了顧氏大樓。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打車回了我和顧景銘婚後買的那套市中心大平層。

我要把家裏屬於我媽的證件和舊物收拾出來，帶她徹底離開。

剛推開家門，玄關處亂七八糟地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名牌購物袋。

保姆正在客廳裏忙前忙後。

通往次臥的走廊上，兩個搬家工人正抬著一張眼熟的單人床往外走。

那是我媽每次來城裏複查時睡的床。

床墊上還鋪著她自己從鄉下帶來的粗布床單。

“等一下。”我攔住搬家工人。

“誰讓你們搬這個的？”

工人愣住了，放下手裏的活，看向客廳。

婆婆穿著一身真絲睡衣，正端著一杯咖啡坐在沙發上。

她慢悠悠地吹了吹熱氣。

“我讓他們搬的。”

婆婆連眼皮都沒抬。

“甜甜這陣子要在市裏籌備畫展，住酒店不安全。我讓她搬到家裏來住。”

她指了指那間次臥。

“這間屋子正好空著，采光也不錯。我讓人改成畫室，給她專門畫畫用。”

我看著那張被推到門口的床。

“那是我媽的房間。”

婆婆發出一聲嗤笑。

她把咖啡杯重重地擱在茶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你媽那副尊容，以後還是少來這兒嚇人。”

婆婆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昨天壽宴上，要不是甜甜她媽幫你撐場麵，我們顧家的臉都讓你媽丟盡了！”

“你自己不知好歹甩臉走人，現在還有臉回來跟我爭這間屋子？”

玄關的電子鎖發出一聲輕響。

顧景銘推門走了進來。

他習慣性地脫下西裝外套，遞給迎上來的保姆。

看到站在走廊上的我，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跑回來就是為了跟媽吵架的？”

他解開領帶，走到婆婆身邊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剛才在公司不是說清楚了嗎？次臥騰給甜甜做畫室。”

我指著那張單人床。

“那是我媽每次來看病的落腳處。你們連一張床的容身之地都不給她留？”

顧景銘歎了口氣，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菀菀，別這麼自私。甜甜的畫展馬上就要開了，她需要一個安靜的創作環境。”

“媽的房間平時本來就空著。嶽母以後就在郊區養老，我會按時打錢，不需要再來回奔波了。”

江甜甜這時從外麵走了進來。

她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鳥籠，裏麵是一隻羽毛華麗的鸚鵡。

“哎呀，哥，嫂子要是介意就算了。”

江甜甜故意提高音量，裝出一副委屈的樣子。

“大不了我還是去住酒店吧，就是怕晚上一個人畫畫害怕。”

顧景銘立刻轉頭，語氣輕柔地對她說。

“不用，這裏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他轉過頭看向我，眼神重新變得冷淡。

“把路讓開，別耽誤工人幹活。”

我站在原地沒動。

婆婆翻了個白眼，轉身走向冰箱。

她打開冷凍室，拿出了幾個包裝精美的透明盒子。

那是前天托人從印尼買回來的極品燕窩。

“甜甜啊，你畫畫辛苦，阿姨今晚給你燉點燕窩補補腦。”

婆婆笑著向江甜甜獻殷勤。

我走過去，平靜地從婆婆手裏把那幾盒燕窩拿了回來。

“這是我用自己的工資，買給我媽補氣血的。”

婆婆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夏菀！你反了天了你！”

顧景銘大步走過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夏菀，為了幾盒燕窩，你要鬧得全家不得安寧嗎？”

他壓低聲音，眼神裏透著徹骨的失望。

“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