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喝了口奶茶。
"不等了。"
宋窈愣了一下。
"你說什麼?"
"我說,不等了。"
我把奶茶放下,從包裏翻出一樣東西。
一封燙金請帖。
宋窈接過去,翻開,瞪大了眼。
"程九筵......你要結婚?跟程九筵?"
"下個月十二號。"
"你瘋了?"她聲音拔高,張著嘴,好半天沒合上,"那沈既明知道嗎?"
"不知道。"
我拿回請帖,撫平折角。
"他很快就會知道。"
沈既明的電話,時隔四十八小時,終於打來了。
"秦楹,你在哪?"
"在家。"
"我半小時到。"
他掛得幹脆。
半小時後門鈴響,我開門。
他穿著慶功宴上沒換下來的襯衫,袖口挽著,領口鬆了兩顆扣子,頭發沒打理,眼底帶著沒睡好的青色。
但還是好看。
十年了,他靠這張臉騙了觀眾,也騙了我。
"生日沒來得及回來,對不起。"他一進門就開口,語氣是慣常的溫柔低沉,"何家那邊的局你也聽柳棠說了吧,我沒辦法。"
"聽了。"
"那你還生氣?"
他彎腰換鞋,掃了一眼客廳。
茶幾上沒有蛋糕的痕跡。
"蛋糕呢?沒吃?"
"倒了。"
他換鞋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我。
"倒了?"
"奶油化了,放了一夜,不能吃了。"
他直起身,眉頭擰了一下,又很快鬆開。
"行,下次我親自帶回來。"
下次。
又是下次。
他走進客廳,很自然地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器翻頻道。
像過去十年裏每一次短暫回來那樣——進門,換鞋,坐下,看電視。
這個家對他而言,就是一間免費的旅館。
"沈既明。"
"嗯?"
他頭也沒回。
"那個何漫漫,你打算演多久?"
他按遙控器的手停了。
轉過頭看我,目光裏有一絲不耐煩,又很快被耐心覆蓋。
"楹楹,我跟你說過了,這是權宜之計。何家要投我下部戲,男一號加聯合出品人,我不可能不接。"
"那公開戀情也是其中一部分?"
"何漫漫喜歡我,她爸開的條件就是這個。你想想,三個億的投資,我要是不配合,這個項目就黃了。"
"項目黃了你還有別的。"
"沒有別的。"他放下遙控器,認真地看著我,"楹楹,你不懂這個行業。影帝的保質期就那麼短,趁熱打鐵拿下大製作,我才能站穩。等我站穩了——"
"等你站穩了,就公開?"
"對。"
"就像等你複出,等你拿影帝?"
他沉默了兩秒。
"那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以前是真的時機不對,現在是利益太大不能放手。你再給我一年,頂多一年——"
"我沒有一年了。"
我打斷他。
從沙發另一頭拿起那個牛皮紙信封,遞到他麵前。
"這是什麼?"
他接過去,抽出裏麵的文件。
是程氏資本對恒影傳媒的收購意向書。
恒影傳媒,就是沈既明所在的經紀公司。
他一頁一頁翻,臉色從不耐煩變成困惑,又從困惑變成冷。
"程九筵?搞金融的那個程九筵?"
"嗯。"
"他收購恒影跟你有什麼關係?"
我看著他,一字一頓。
"他是我未婚夫,下個月十二號,我們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