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發完,我把他的對話框往下拉了拉。
連同那些年攢下的聊天記錄,一千多條"等我",整整齊齊地躺在屏幕裏。
我沒刪。
留著它們,提醒自己。
等,是世界上最廉價的承諾。
柳棠的回複來得很快。
"姐,你別這樣,哥他真的......"
我沒點開。
把手機丟進包裏,起身去臥室,拉開衣櫃最裏層。
那裏掛著一件婚紗,量體裁衣,不是為沈既明準備的。
"秦楹,你醒了沒有?九點了。"
電話那頭是閨蜜宋窈的聲音,帶著起床氣。
"熱搜你看了?沈既明那個狗東西,昨晚我氣得摔了充電寶。"
我把手機夾在耳朵和枕頭之間,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看了。"
"你還看了?我以為你會關電視。"宋窈頓了頓,"你哭了?"
"沒有。"
"你聲音都是啞的。"
我沒接話。
宋窈歎了口氣。
"我給你叫了粥,半小時到。你今天別出門了,熱搜上'沈既明女友'的話題已經五百萬閱讀了,到處都是他和那個何漫漫的合照。"
"你要是出門被狗仔拍到,那幫粉絲能扒出你住址。"
"我知道。"
掛了電話,手機彈出一條微博推送。
何漫漫的個人賬號發了一張合照,沈既明側頭看她,眼神溫柔。
配文隻有一個字:"他。"
評論區已經過萬。
我刷了兩條。
"太甜了嗚嗚嗚,漫漫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
"沈老師的眼神好溫柔,這是真愛吧。"
我把微博關掉。
真愛。
十年前他落魄到借住我家客房,拍戲軋斷了手指,是我在醫院陪了七天七夜。
他握著我的手說:"秦楹,你是我這輩子唯一的光。"
唯一的光。
後來光源多了,他就不需要我了。
粥送到的時候,柳棠又來了消息。
"姐,哥讓我跟你解釋。昨晚何家設了局,酒桌上何漫漫的爸直接放話,要麼認這段關係,要麼三個億的投資撤資。哥是被逼的。"
我盯著屏幕,忽然覺得好笑。
被逼的。
三個億就能逼他認一個女朋友。
那十年前他被全網封殺,我爸拿人脈拿資源把他撈出來,花的何止三個億。
他那時候怎麼說的?
"楹楹,你爸的恩情,我用一輩子來還。"
我回了柳棠一句。
"跟他說不用解釋,我理解。"
"真的?"柳棠發了個驚喜的表情,"姐你真是......哥就說你最懂他。"
最懂他。
對,我最懂他。
懂他每一次食言都有聽起來合情合理的理由,懂他每一次辜負都能包裝成身不由己。
我也懂他永遠不會在"權宜之計"和"我"之間選我。
中午,宋窈帶了兩杯奶茶過來。
她一進門就罵。
"那個何漫漫,你知道她今天又發了什麼?一張在沈既明公寓陽台的自拍,背景裏他的拖鞋都拍進去了。"
"故意的,百分之百故意的。"
我接過奶茶,沒說話。
那雙拖鞋我認識。
是我去年陪他在日本買的,他嫌醜不肯穿,一直塞在鞋櫃最底層。
現在倒是擺出來了。
擺給何漫漫拍照用。
"楹楹。"宋窈忽然認真地看著我,"你到底打算怎麼辦?"
"等他的慶功期過了,等何家那邊資源落地了,等他又來找你說'對不起寶貝再等等'?"
"還是你打算等到四十歲?五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