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三十歲生日這天，是和頂流男友地下戀的第十年。

十年前他曾被資本聯手封殺，是我動用父親的人脈替他買通輿論翻盤。

那時他紅著眼眶發誓：

"等我複出，第一件事就是公開娶你。"

後來他一路爆紅，卻屢屢推開公開的承諾：

"現在女友粉太多，公開會毀了我的事業。等我拿到大滿貫影帝，一定給你個名分。"

我以為，今夜他拿下金獎，我終於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他卻當眾攬住了投資方千金的腰，對著鏡頭說她是靈魂伴侶，攜手餘生。

彈幕炸了，熱搜第一，女主角卻不是我。

全網沸騰時，他的經紀人悄悄給我發來微信：

"哥說這隻是權宜之計，等他拿到下部大製作的資源，立刻澄清。"

等東山再起、等拿到影帝、如今又要等他拿新資源。

看著屏幕上他和千金深情對視的熱搜，我端起紅酒一飲而盡。

他不知道，我不會再當他的地下戀人。

因為明天收購他公司的人，是我的未婚夫。

......

"姐，哥讓我問你，生日蛋糕收到了嗎？"

經紀人柳棠的消息彈出來時，電視裏的頒獎典禮還沒散場。

沈既明站在舞台中央，金杯在手，笑容矜貴又得體。

投資方千金何漫漫站在台下第一排，裙子是和他西裝同色係的香檳金。

連顏色都替他配好了。

我盯著屏幕，沒回柳棠的消息。

蛋糕收到了，黑森林，八寸。

和過去九年一模一樣的口味，一模一樣的尺寸。

甚至連賀卡都沒換過措辭——"生日快樂，等我回來陪你。"

九年了，他的賀卡和他的承諾一樣，像是設了自動發送。

手機又震了一下。

柳棠追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見背景裏觥籌交錯的嘈雜。

"姐，哥今晚走不開，慶功宴是何家辦的，你也知道那個排場......他說明天，明天一定回去找你。"

我把語音聽完，退出對話框，繼續看電視。

主持人正在拱火。

"沈老師，拿了影帝，有沒有什麼話想對最重要的人說？"

沈既明握著話筒，目光掃向台下。

我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墊。

十年了。

他每一次獲獎感言，我都會坐在電視前等他說那句話。

哪怕不提名字，哪怕隻是一個眼神。

"有的。"

他笑得溫柔，轉頭看向台下第一排。

"謝謝漫漫，這一路，是你讓我相信自己配得上這座獎杯。"

何漫漫掩住嘴，淚光閃閃，全場起哄尖叫。

彈幕瞬間刷屏——

"啊啊啊官宣了！"

"靈魂伴侶！神仙眷侶！"

"沈既明何漫漫在一起"話題三秒登上熱搜第一。

我的手指鬆開沙發墊，指甲在布麵上留下五道淺痕。

手機瘋了一樣地震，柳棠連發了六條消息。

"姐別看熱搜！"

"不是你想的那樣！"

"哥說這是權宜之計！何家要投他下部戲，三個億的盤子，必須給麵子！"

"等拿到資源，他立刻澄清！"

"姐？"

"姐你說句話。"

我把手機翻了個麵，屏幕朝下扣在茶幾上。

權宜之計。

十年前被封殺，他說等我複出就娶你——權宜之計。

五年前粉絲經濟起來了，他說等女友粉散了就公開——權宜之計。

兩年前衝擊影帝，他說等拿了獎就給名分——權宜之計。

如今獎杯到手，又要等新資源。

下一次呢？等票房破紀錄？等國際獎提名？等他六十歲退休？

電視裏的慶功環節還在繼續。

何漫漫被請上台，沈既明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側頭在她耳邊說了句什麼。

她笑得嬌羞，全場沸騰。

我關了電視。

客廳安靜下來，隻剩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茶幾上那個八寸黑森林蛋糕，奶油已經開始塌了。

我拿起桌上的紅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酒液滑過喉嚨，澀得發苦。

手機再次亮起。

不是柳棠，不是沈既明。

是一個被我存為"程九筵"的號碼。

隻有一句話。

"生日快樂。明天的文件我簽了，你安心。"

沈既明背後那家經紀公司，連帶旗下所有藝人的合約，明天開始，都姓程。

而程九筵，是我的未婚夫。

我放下酒杯，給他回了兩個字。

"好的。"

然後打開柳棠的對話框，終於回了一條消息。

"替我轉告沈既明，蛋糕我收到了。"

"也替我恭喜他，影帝和女朋友，雙喜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