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年後。
建章宮外,烏雲壓頂。
雷鳴聲掩蓋了遠處隱約傳來的喊殺聲,皇城的空氣裏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五年來,我極少踏出廢王府半步。
外頭的人都以為,我早已被殘暴的蕭祁折磨得不成人形,甚至早就化作了一堆白骨。
林長風和蕭景珩偶爾會派人送些餿掉的飯菜來,美其名曰“慰問”。
實際上,不過是為了滿足他們高高在上的憐憫心。
他們從來不知道,這廢王府看似破敗的圍牆下,藏著大淵最龐大、最隱秘的情報網。
五年,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我像一個幽靈,蟄伏在黑暗中。
我親手篩選情報,鋪設暗樁,將整個京城乃至朝堂的命脈,一點點編織進自己的手裏。
蕭祁沒有瘋,他隻是在等。
等一個可以將那些偽善者一網打盡的契機。
而今天,就是這個契機。
大殿之內,氣氛劍拔弩張,卻又透著一種極其詭異的狂熱。
老皇帝被軟禁在後殿,生死不知。
太子蕭景珩站在龍椅前,一身明黃色的儲君朝服,意氣風發。
他的身邊,站著同樣盛裝打扮的林嬌嬌。
林嬌嬌依偎在蕭景珩身側,眼神裏滿是即將成為天下之母的驕傲與狂喜。
林侯爺和林長風站在百官之首。
他們看著蕭景珩,仿佛看著林家即將綿延百年的無上榮光。
“諸位臣工。”
蕭景珩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父皇龍體抱恙,已下旨將皇位禪讓於孤。”
“今日起,孤便是大淵的新皇。”
台下,有幾個忠心耿耿的老臣試圖出聲抗議。
卻被早已埋伏在殿內的禁軍瞬間拔刀架在了脖子上。
林長風站了出來,大義凜然地開口。
“殿下順應天命,登基名正言順。”
“若有不從者,便是亂臣賊子,理當誅九族!”
林侯爺也跟著附和。
“微臣叩見新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有了林家父子的帶頭,加上刀斧加身的威脅,剩下的大臣們麵色慘白,膝蓋發軟。
他們戰戰兢兢地準備跪下,向這位通過謀反篡位的新皇俯首稱臣。
林嬌嬌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她看了看林長風,又看了看蕭景珩,仿佛整個天下都已經踩在了她的腳下。
那個被丟去廢王府的林輕霜,恐怕早就爛在泥裏了吧。
這世上,再也沒有人能擋她的路。
蕭景珩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準備迎接百官的朝拜。
一切都顯得那麼順利。
順利得讓人發指。
就在所有人的膝蓋即將觸碰到冰冷的地麵時。
一聲巨響,震碎了這偽裝的寧靜。
建章宮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一腳踹開。
狂風卷著細雨瞬間倒灌進大殿,吹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睛。
所有人都驚恐地回過頭。
“誰敢擅闖大殿!”
林長風厲聲怒喝。
然而,當他看清門外的人影時,聲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