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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我看著那張燙金的請柬,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他剝奪了我的心血,拿走了我的尊嚴,現在居然以為用一個施舍的名額,就能換我像個下人一樣去伺候他的未婚妻。

他到底是對我有什麼盲目的自信?

還是覺得我岑晚晚天生就下賤,離了他湛時衍就活不下去?

我沒有接那張請柬,直接當著聞祈舟的麵,反手把門關上。

隔著門板,我聽見聞祈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岑小姐,保重。”

這三個字,是他對我的最後一句告別。

距離起飛還有十二個小時。

我沒有去參加什麼試婚紗的惡心戲碼,而是提著行李箱,獨自去了外婆的墓地。

我在墓前站了很久,沒有哭,隻是平靜地告訴她我要離開這裏了。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我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飛速倒退,像極了我在湛時衍身邊虛擲的這幾年。

到了機場,辦理托運,過安檢,一切都很順利。

我坐在登機口的候機椅上,拿出準備好的新手機卡,換上了巴黎的號碼。

隨著“叮”的一聲,舊卡被我掰成兩半,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這世界終於清靜了。

同一時間。

南山公館的高級定製沙龍裏,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湛時衍坐在輪椅上,看著牆上的時鐘。

下午三點,岑晚晚沒有出現。

下午四點,依然沒有。

程茵穿著繁複沉重的婚紗,站在巨大的落地鏡前,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

“阿衍......”她小心翼翼地回頭,“晚晚姐是不是不肯來原諒我?”

湛時衍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用管她,她就是這副臭脾氣,想要拿捏著姿態讓我去哄。”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拿起手機撥打岑晚晚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冰冷的機械女聲讓湛時衍愣了一下。

空號?怎麼可能是空號?

他又打了一遍,依然是同樣的提示。

他猛地轉頭看向一旁的助理。

“去她公寓看一眼,告訴她,別玩這種一戳就破的把戲。如果她今天不過來,米蘭的推薦信我立刻撕了!”

助理不敢多話,急忙跑了出去。

一個小時後,助理滿頭大汗地打來了電話。

湛時衍當著程茵的麵接起,語氣裏透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焦躁。

“人呢?還不肯滾過來?”

電話那頭,助理的聲音直發抖。

“湛、湛總......”

“說!”

“岑小姐的公寓......全空了。”助理咽了口唾沫,“房東說,房子昨天已經過戶賣給了別人。連帶家具,什麼都沒留。”

湛時衍的手指一僵,手機差點滑落。

“你說什麼?”

“不僅如此。”助理的聲音越來越小,“岑小姐在公司的行政檔案,今天早上已經全部注銷。她......她好像徹底離開了。”

湛時衍覺得大腦裏有什麼東西“嗡”地一聲斷裂了。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雙腿還未完全恢複,重重地摔在了地毯上。

“阿衍!”程茵驚呼著撲上去。

湛時衍一把推開她,雙眼赤紅地對著電話怒吼。

“去查!去查航班!查高鐵!就算她插了翅膀,也要把她給我按住!”

但他注定等不到結果了。

我看著舷窗外漸漸遠去的城市燈火,關閉了手機的遮光板。

再見,湛時衍。

再見,我那愚蠢的上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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