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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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接站，我因為公司開會沒去。

晚上回到家，推開門就看見他媽坐在客廳沙發上，茶幾上擺著花生殼和瓜子殼，地上掉了一地。

電視開得震天響，放的是一檔吵鬧的綜藝節目。

“回來了？”他媽斜了我一眼，嘴裏的瓜子殼吐在地上。

我換了鞋，看了一眼地上的垃圾，沒吭聲。

廚房裏，宋成光正在炒菜，油煙機沒開，滿屋子煙味。

我走進去，把油煙機打開。

“你怎麼不開油煙機？”

“忘了。”他額頭上全是汗，鍋裏的菜已經炒焦了。

我接過鍋鏟，重新熱油，切蔥薑，把菜倒進去翻炒。

他在旁邊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媽這次來，可能要多住幾天。”他的聲音很小，“她膝蓋疼，想去醫院看看，掛號要排好幾天。”

我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幾天？”

“大概......一個星期。”

我沉默了幾秒，繼續炒菜。

一個星期，可以接受。

他媽住了三天，沒有任何要去看膝蓋的意思。

每天早上睡到十點起來，我出門上班的時候她還在睡覺。

晚上我回來，她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茶幾上的垃圾一天比一天多。

第四天晚上，我忍不住問宋成光：“你媽到底什麼時候去看膝蓋？”

他支支吾吾：“掛了號了，後天。”

第五天，他媽跟我起了正麵衝突。

起因是我買的洗衣液。

她用了之後說過敏，非讓我換一個牌子。

我說好，我換。

她又說換的那個味道太大，聞著頭疼。

我說那我再換。

換了第三次，她直接把洗衣液倒進了垃圾桶。

“買這些亂七八糟的，浪費我兒子的錢。”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端著剛洗好的水果，指甲掐進果肉裏。

“媽，洗衣液是我自己花錢買的。”

“你的錢？你跟我兒子在一起，你的錢不就是他的錢？”她翻了個白眼，“再說了，你一個離婚的女人，能找到我兒子就不錯了，花你點錢怎麼了？”

我把水果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媽，離婚的事情，能不能不要再提了？”

“提了怎麼了？你自己做的醜事還不讓人說？”她聲音越來越大，“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你前夫離婚，肯定是你有問題，不然人家好好的為什麼不要你？”

那一刻，我真的想把這盤水果扣在她頭上。

但有人動作比我快，宋成光從房間裏衝出來，攔在他媽麵前。

“媽！你過分了！”

他吼了一聲，臉漲得通紅。

他媽被吼得一愣，隨即拍著大腿哭起來：“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讓你媽受這種氣！我白養你了！”

宋成光手足無措地看著我，又看著他媽，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做一道無解的數學題。

“媽你別哭了......”他去拉他媽的手。

“我就要哭！讓街坊鄰居都看看，我兒子為了一個女人，連媽都不要了！”

鬧劇持續了半個小時，最後以我回臥室摔上門結束。

宋成光在外麵敲門敲了十分鐘，我沒開。

半夜十二點，他悄悄用鑰匙開了門，鑽進被窩，從背後抱住我。

“蔣瑤，對不起。”他聲音悶悶的，“我媽明天就去醫院了，看完膝蓋就回老家。”

我沒動。

“你再忍忍，就這幾天了。”

我閉上眼睛，沒說話。

心裏卻漸漸起了別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