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把今晚聽到的一切都說了。
從藍牙耳機意外連接,到陳琛和陸邇的對話。
電話那頭始終沉默。
等我說完,二哥隻說了四個字。
“我知道了。”
然後他把電話交給了大哥。
大哥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枝枝,你打算怎麼辦?”
“先查。”我說,“查清楚了再說。”
“好。”大哥頓了頓,“不管查出什麼結果,哥哥們都在。”
“我知道。”
掛了電話,我又在沙發上緩了好一會兒。
等身上有點力氣,從沙發上站起來。
我走到酒店前台,開了一間房。
洗澡的時候,熱水嘩嘩地衝在身上,我終於忍不住,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裏。
我沒有哭。
我隻是覺得冷。
從骨頭縫裏滲出來的冷。
第二天中午,我收到了大哥發來的文件。
第一份,是美國各大醫院的查詢記錄。
沒有陳琛的住院信息。
一家都沒有。
第二份,是陳琛和趙蘭芝的出入境記錄。
這應該是二哥的關係查的。
他們根本沒有去過美國。
他們去的是瑞士。
這一年裏,他們一直住在瑞士的一個小鎮上。
租房記錄、信用卡消費記錄,甚至還有陳琛在一家高級餐廳的訂位信息。
第三份,是關於一年前那場車禍。
事故認定書是偽造的。
那個所謂的“一死兩傷”的大貨車司機家庭,收到陳家三百萬賠償款的賬戶,是一個中間賬戶。
三百萬打進去,扣了十萬的手續費,剩下兩百九十萬,原路返回了趙蘭芝的銀行卡。
根本就沒有什麼車禍。
根本就沒有什麼賠償。
一切都是假的。
我盯著電腦屏幕上的文件,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這一年,我恨透了喝酒。
但今天,我需要酒精來麻痹自己的痛苦。
手機響了。
是趙蘭芝的電話。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婆婆”兩個字,嘴角彎了彎。
那弧度,連我自己都覺得冷。
“喂,媽。”我接起電話,聲音如常。
“南枝啊!”趙蘭芝的聲音透著欣喜,“好消息!阿琛的病情有好轉了!”
“是嗎?太好了。”
“醫生說用了一種新藥,效果特別好。阿琛的手指都能動了!”
“真的嗎?那太好了,媽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趙蘭芝歎了口氣,“就是......南枝啊,這個新藥有點貴。一個療程要一百萬。你那邊還能不能再打點錢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