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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2

普通家庭?

是啊,在他眼裏,我隻是普通家庭出身。

爸媽隻是普通公務員退休,家裏住著一套鄉下的農村自建房,還有兩個沒結婚的哥哥。

甚至我結婚時,兩個哥哥都沒在,可見我在家就是個可有可無的人。

就算真在婆家受了委屈,也不會有人來找他們麻煩。

身後,陸邇掛斷了電話。

我還坐在沙發上。

一動不動。

腦子裏像是有一台高速運轉的機器,把這一年來的所有事情都翻了出來,一件一件地重新排列組合。

一年前,陳氏資金鏈斷裂。

就在我焦頭爛額的時候,陳琛出了車禍。

不對。

緊接著,趙蘭芝二話不說,帶著他出國治療。

我當時還覺得這個婆婆真有魄力,真疼兒子。

可現在回頭想——

她走得太快了。

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

還有,給受害者家屬那三百萬的賠償款。

事故認定書裏,說是陳琛疲勞駕駛造成的車禍,全責。

為了避免陳家纏上官司,趙蘭芝爽快地答應了對方三百萬的賠償金,私了。

“南枝,你把錢打給我,我來處理。你專心顧好公司。”

趙蘭芝說擔心我太累了,這事她會處理

我當時問都沒問,把剛從客戶那裏收回來的款子直接打到了趙蘭芝的賬戶。

我那時候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一家人嘛,總要互相信任。

我在想,隻要人沒事,錢都是小事。

我在想,我是陳家的媳婦,我要撐起這個家。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疼。

很疼。

但這份疼讓我徹底清醒了。

我拿起手機,翻到陳琛的微信。

最後一條消息是趙蘭芝用他的手機發來的,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陳琛躺在病床上,渾身插滿了管子,臉色蒼白如紙。

配文是:“南枝,媽會照顧好阿琛的,你放心吧。”

我當時看著這張照片哭了很久。

現在我再看這張照片,忽然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張床。

床頭的插座。

是歐標的。

趙蘭芝跟我說他們在美國。

我關掉微信,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

“大哥。”

“枝枝?”大哥沈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這麼晚了還沒睡?”

我大哥沈南舟,比我大八歲。

在外人眼裏,他就是個普通的互聯網牛馬,常年忙著加班,卷到連唯一的妹妹結婚都沒來參加,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爸媽一提這事就歎氣。

可外人不知道,他是互聯網牛馬不錯,確實牛馬頭子。

他手底下那家科技公司,去年的估值已經過了百億,之所以沒來參加我的婚禮,是因為那天他在納斯達克敲鐘。

趙蘭芝說的最後一筆債務,我原本也是打算跟大哥公司合作競標一個必賺的項目。

現在,沒必要了。

“大哥,幫我查一件事。”

“你說。”

“查陳琛。查他現在的具體位置,查他這一年的醫療記錄,查一年前那場車禍的詳細情況。”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出什麼事了?”

我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枝枝?”沈南舟的聲音沉下來,“到底怎麼了?”

“哥。”我深吸一口氣,“你幫我查就是了。還有,這件事先別告訴二哥。”

“晚了。”沈南舟說,“你二哥今天正好回來,就在我旁邊。”

電話那頭傳來另一個聲音,低沉、短促,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

“南枝,出什麼事了?”

我二哥沈南硯。

十八歲參軍,今年二十八。

立過三次一等功,隻聽說他的軍銜蹭蹭往上漲。

但具體什麼職位,什麼軍銜,家裏從來不問,他也從來不說。

二哥說過,知道得太多,對我們隻會是負擔。

但有一年他回家探親,縣裏的領導不知道從哪裏得了消息,齊齊登門拜訪。

他一個都沒見。

“二哥。”我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我可能......被人騙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

二哥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把事情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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