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我看著搭在肩上的那隻手。

關節處的疤痕有些泛白。

“胃出血。”我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是。”阮溪微微一笑，“昨晚那幾瓶威士忌度數太高，沒扛住。”

她這句話說得輕巧。

卻像是一根細針，精準地紮進昨晚那張外賣訂單裏。

她在告訴我，那兩瓶威士忌，她確實喝了。

不僅喝了，還是為了他的工作喝的。

我看著蔣斯霖的側臉。

他沒有反駁，隻是微微皺眉，對阮溪說：“以後應酬讓公關部去，你不用這麼拚。”

這句看似斥責的話，裏麵藏著多少偏袒，隻有他們自己清楚。

“我帶陽陽回去了。”我拂開他的手。

“我陪你們一起。”蔣斯霖立刻跟上。

“不用。”我停下腳步，看著他，“客戶不是還在等你嗎。”

他頓了一下，眼神裏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權衡。

“好，那我晚上早點回家。”

回到家。

我把陽陽哄睡。

坐在沙發上，點開了家裏的智能體脂秤對應的健康APP。

蔣斯霖一直有戴運動手表的習慣。

數據是實時同步的。

我調出他過去三個月的睡眠和心率記錄。

每周二和周四晚上，他的心率會在十一點左右出現長達四十分鐘的不規則波動。

步頻顯示他在進行某種劇烈活動。

而那段時間，他的定位始終停留在城東青年公寓。

他不僅在那裏喝酒。

我關掉APP。

晚上六點，門鎖響了。

蔣斯霖提著兩個精美的購物袋走進來。

“去那家你最喜歡的私房菜打包了幾個菜。”

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一邊解領帶一邊朝我走過來。

“今天在醫院，是不是不高興了？”

他在我身邊坐下，握住我的手。

“阮溪畢竟是跟了我五年的老員工，有些應酬她最熟悉，我總不能看著她倒在酒桌上不管。”

他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我知道你介意當年的事，但這五百天，我是怎麼做的，你都看在眼裏。”

我抽回手，拿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斯霖，我明天想去你們公司看看。”

空氣安靜了一秒。

蔣斯霖臉上的笑容沒變，隻是眼神深了一些。

“怎麼突然想去公司了？”

“沒什麼，就是很久沒見大家了，順便給你帶點下午茶。”

他點點頭，伸手理了理我的鬢發。

“好，隨時歡迎老板娘來視察。”

隔天下午。

我提著幾杯咖啡走進蔣斯霖的公司。

前台看到我，熱情地打招呼。

蔣斯霖在開會，我徑直走向他的辦公室。

路過總助辦公區時，阮溪正坐在工位上敲鍵盤。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修身的白襯衫。

看到我，她站起身，態度挑不出半點毛病。

“宋姐，蔣總還在會議室，大概需要十分鐘。”

“沒事，我去他辦公室等。”

我把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桌上。

視線掃過她的桌麵。

在一堆整齊的文件旁邊，放著一個透明的玻璃罐。

裏麵裝著幾顆深棕色的巧克力。

包裝紙是某個高奢酒類品牌的聯名款。

“威士忌酒心巧克力。”我輕聲念出包裝上的英文字母。

阮溪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麵色不改。

“客戶送的，提神挺好。”

她拿起一顆，剝開糖紙，遞到我麵前。

“這巧克力挺甜的，宋姐嘗嘗？”

我沒有接，隻是看著她。

“這巧克力挺甜的，蔣總嘗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