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深呼吸了幾次,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我是趙麥冬。”
“把今天的婚宴布置全部給我撤掉。”
“所有費用是我全款結清的,現在我要求立刻停止服務。”
婚慶經理在電話裏支支吾吾。
“趙小姐,這不太對啊。”
“昨天陳先生已經通知我們改場地了。”
“他說場地已經改成滿月酒宴的規格了。”
“他說用您的婚宴尾款,給一位宋女士的孩子辦個百日宴。”
“物料都已經換上去了,橫幅也掛了,現在撤不掉啊。”
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惡心感直衝天靈蓋。
用我的錢,在我的訂婚宴上,給小三的兒子辦滿月酒。
拿我的血汗錢,給他們的愛情做嫁衣。
好。
真是好極了。
我掛了電話,直接打車回到我全款買下的婚房。
那是市中心的大平層。
推開大門的瞬間,我以為自己進錯了門。
原本一塵不染的玄關,到處散落著用過的尿布。
散發著一陣陣騷臭味。
客廳的地上,鋪著一層眼熟的布料。
那是法國設計師手工定做的高定婚紗。
我等了半年才拿到手。
現在竟然被剪成了一塊塊碎布,鋪在地上當爬行墊!
牆上原本掛著我們的雙人合照。
現在被暴力扯了下來。
相框四分五裂地丟在垃圾桶旁邊。
牆上換成了一家三口的溫馨全家福。
陳建斌抱著一個嬰兒,宋雅滿臉幸福地依偎在他肩頭。
門外傳來鑰匙扭動的聲音。
陳建斌推門走進來。
他手裏拎著一個透明塑料盒。
裏麵裝著個被擠壓變形的打折蛋糕,上麵寫著“晚上八點後半價”。
看到我在家,他絲毫不覺得心虛。
隨手把蛋糕丟在茶幾上。
“我就知道你會自己跑回來。”
“這是雅雅特意挑剩下留給你的。”
“人家雅雅多懂事,大方得體,你別不知好歹。”
他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從口袋裏掏出煙點上。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瞞你。”
“孩子都已經生了,是個帶把的,你必須接納他。”
“反正你也不能生育,以後有這孩子給你養老。”
“我是為你長遠考慮,你得感謝我。”
“這房子這麼大,明天讓雅雅帶著孩子搬進來。”
“你也算有個伴,平時還能幫忙帶帶孩子。”
我看著茶幾上那坨麵目全非的劣質奶油。
再看看他那副施恩般的嘴臉。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蛋糕。
直接砸在了他背後的白牆上。
紅色的果醬順著牆麵往下淌,刺眼得很。
我指著大門。
“帶著你的私生子,還有你那群吸血的親戚。”
“給我滾出我的房子!”
“退婚!”
“以後你們一家別想從我這裏拿到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