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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起玄關的那摞請柬，一把撕成兩半。

“傅硯崢，誰稀罕你的婚禮？”

傅硯崢眼神陰沉下來：“你非要把場麵弄得這麼難看？”

門鈴就在這時響起，裴晚櫻站在門外，眼眶紅紅的。

她看見滿地的請柬碎屑，聲音立刻哽咽：

“知微姐，你別和硯崢吵了。”

“那件主紗，我昨晚連夜找裁縫把拖尾接回去了。”

“雖然針腳有點明顯，但隻要燈光暗一點，別人還是看不出來的。”

她說著要往裏走，把盒子遞給我。

我看著盒子裏那件被隨意縫合的醜陋主紗，渾身發冷。

那是我熬了半年心血才定製的裙子。

現在她卻讓我“燈光打暗一點穿”。

我反手將盒子揮開：“帶著你的垃圾，滾出去。”

紙盒落地，裴晚櫻驚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

傅硯崢馬上扶住她，徹底冷了臉。

“沈知微你瘋了嗎？晚櫻手還傷著！”

“她熬夜替你補裙子，你還有沒有一點良心？”

裴晚櫻靠在他身上，眼底藏著委屈的試探。

“硯崢，我怕你們因為我分開。”

“如果知微姐實在容不下我，我退出演奏圈就是了。”

傅硯崢果然被她的話刺痛了，轉頭看向我時滿是失望。

“沈知微，你看看她有多懂事，你再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如果因為你的偏執毀了她的前途，你心裏過得去嗎？”

我笑了一聲，最後一絲隱痛也隨著笑聲徹底消散。

不再爭辯，從包裏拿出備用鑰匙，平靜地放在鞋櫃上。

“你說得對，我不配懂事，所以我退出。”

鑰匙接觸大理石台麵發出輕響，傅硯崢的瞳孔驟然緊縮。

我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裴晚櫻下意識讓開。

傅硯崢伸手要抓我，可終究還是僵在了半空。

他似乎想說點什麼，但我已經不想聽了。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扶著裴晚櫻，消失在我的視線裏。

第二天上午，巴黎導師發來了航班信息和公寓地址。

我回酒店取完行李，手機彈出了同城熱搜。

晚上裴晚櫻的獨奏會全城直播，傅硯崢捧著玫瑰上了台。

裴晚櫻捂住嘴，眼淚落得恰到好處。

他單膝跪下，把本該屬於我的鑽石項鏈戴在她頸間。

主持人笑著說：“傅先生，這像不像一場求婚？”

傅硯崢沒有否認，隻溫聲說：“她值得最好的舞台。”

周圍人都在感歎浪漫，而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去機場的路上，婚慶公司打電話來做最後的結算確認。

我統一回複：“已解約，後續費用請聯係傅先生。”

夜裏十一點，飛往巴黎的航班開始登機。

我坐進頭等艙靠窗的位置，空乘替我放好行李，提醒我關機。

手機最後亮了一次，是傅硯崢發來的消息。

“看到熱搜了吧？我故意氣你的。”

“如果你還生氣，下周的婚禮我會給你更盛大的排場。”

“鬧夠了就回家，我不想再去哄你。”

我刪除對話框，取出電話卡，關機。

同一時間，傅硯崢回到公寓。

玄關沒有我的鞋，衣櫃空了一半，書房的畫稿也不見了。

鞋櫃上隻剩那枚訂婚戒指，壓著取消婚禮的確認單。

他扯了扯領帶，反手給助理打了電話。

“查一下沈知微今晚刷我的卡住哪家酒店，讓她別鬧了！”

幾秒後，助理顫抖的聲音傳來。

“傅總，沈小姐昨天就把您的附屬卡交還給人事了......”

傅硯崢不耐煩地打斷：“那她人呢？去給我找回來。”

“找不回來了，傅總。”助理深吸了一口氣。

“我剛查了，沈小姐搭乘飛往巴黎的航班，一分鐘前剛起飛。”

傅硯崢呼吸一滯，猛地轉頭看向落地窗外。

夜空中，一架銀白色客機穿透雲層。

閃爍著尾燈，朝著他觸及不到的遠方隱入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