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之前,我跟姥姥打了電話,和她道了歉,並說了自己要去港大的事。
掛斷電話後,我下意識想收拾行李,才想起自己已經沒有行李了。
我摸了摸自己身上僅剩的零錢。
一千多塊,是我之前打零工賣草藥賺的錢。
足夠自己買票離開。
我想好後,將手摸向口袋,卻空空如也。
身份證不見了。
沒有身份證,我沒辦法坐高鐵走,做事也不方便。
我匆忙回到浴室,在臟衣簍裏翻了又翻,沒找到舊衣服,身份證也不見蹤影。
在客廳裏找了足足一個小時,都沒看到身份證的影子。
我累得出了汗,看向爸媽的房門。
躊躇間,妹妹把門打開了。
她沒看我,伸手去敲媽媽的門,“媽媽,你快開門!”
媽媽睡眼惺忪地出來,看到是妹妹,笑了笑。
“怎麼啦二寶?”
妹妹笑嘻嘻地往她懷裏縮,“媽媽,出成績啦,我中考考了全校前百哦,這次我想要個學習平板。”
媽媽溫柔地摸了摸妹妹的腦袋,“隻要一個平板嗎?你跟媽媽懂事什麼。”
妹妹又舉起手指,“還要去迪士尼玩!要不就下周好了!”
兩人開始商量去迪士尼該怎麼規劃路線跟旅程。
爸爸要帶的剃須刀,妹妹喜歡的裙子,弟弟不離身的耳機,還有妹妹養得那隻小狗,都被安排上了。
我怔怔聽著,沒從媽媽嘴裏聽到我的名字。
她還在喊妹妹二寶。
語氣很是親昵。
妹妹是二寶,弟弟是小寶。
那我呢?
我期待地看向媽媽。
可她隻是淡淡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幾分鐘後,門被關上了。
我這才想起自己身份證還沒找到。
我學著妹妹,也敲了敲媽媽的門。
過了會,媽媽一臉怨氣地打開門,“拍什麼拍,自己睡不了覺,就故意也不讓別人睡是吧?”
我愣了下。
原來媽媽知道我沒有房間可以休息。
也知道我沒睡覺。
我聲音越來越低,“媽,我的身份證不見了......”
媽媽打斷我的話。
“身份證不見了找警察啊,找我幹什麼,我欠你的?”
妹妹的聲音從屋裏傳來:“媽,我的項鏈好像不見了。”
媽媽立馬轉身詢問:“不見了?媽媽幫你找找,不行還能翻翻監控。”
我靜靜地聽著。
最後,從垃圾桶裏找到了自己的身份證。
拿到身份證後,我去附近的小超市兌換了線上支付的錢,買了後天去港大的車票。
回來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問我剛剛去了哪。
看著買好的票,我躊躇了好久。
他們是我生理上的父母,我該不該告訴他們我要走了。
總要有一個正式的道別。
正想開口說話,媽媽忽然先我一步問:“這次又是什麼不見了?”
弟弟好奇地看向我,“姐姐,我們才不像是會偷東西的人呢。”
“倒是你......電視劇裏的壞人就長你這樣。”
他看了看我,別開眼。
我下意識也看了看自己。
我跟妹妹相差四歲,妹妹的衣服在我身上,其實有些小了。
像是大人偷穿了小孩的衣服,十分局促。
這一瞬間,我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
兩天。
還有兩天,我就可以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