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聿修身形一僵。
眼底滿是慌亂,
“瞎說什麼?我先帶你去醫院包紮——”
他還沒說完,薑幸恬已經朝著我的方向跪下。
“小雨,求你別這樣,都是我的錯。”
“不要因為我和濤濤影響了你們的感情,你們都結婚這麼久了......”
她一把扯過濤濤,大力拉扯孩子跪下。
“對不起,我們現在就收拾行李離開。”
“聿修平常工作已經很辛苦了,你不要再讓他憂心了。”
說著,她拉著濤濤要給我磕頭。
頭還沒碰到地板,就已經被沈聿修心疼地扶起來。
“你們沒做錯任何事,該道歉的,另有其人。”
他居高臨下睨著我,
“小雨,向恬恬和濤濤道歉,這件事就算了。”
我簡直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和我閨蜜生了有了孩子,養在我眼皮底下。
最後卻要我道歉,讓這件事翻篇。
巨大的荒謬感如海浪將我淹沒。
我掙紮起身,拚盡全力扇了他一耳光。
“要我道歉,你做夢。”
我直直睨著薑幸恬,
“這些年我給你花的錢,我會給你拉賬單,如果不還,就法庭上見。”
“現在,你們都給我滾出我家。”
他抵了抵腮,氣笑了。
“舒微雨,你別忘了,這些年的生活費和買房的錢是誰付的。”
“那些錢,就當我替恬恬還你的撫養費。”
我手指倏然縮緊。
我的積蓄和薪水,都拿去給薑幸恬養孩子。
平時的日常開銷,包括我家人的住院手術費。
都是他付的。
“現在道歉,出去住一晚。”
“否則,我也會起訴你。”
我不敢相信他會這麼狠心。
可我不敢賭。
我閉了閉眼,把翻湧的澀痛咽下。
半晌,啞聲道,
“好。”
“對不起。”
沈聿修緊皺的眉頭這才舒展開,
“乖一點,明天我去接你。”
房門闔上。
我跌跌撞撞離開,從窗戶看到一家三口切蛋糕的場景。
幸福溫馨。
而門外下著暴雨,沈聿修連把傘都沒給我留。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台風席卷,暴雨傾瀉而下。
本在外地出差的沈聿修,硬是開了一夜的車趕回家。
整整七百公裏,隨處可見倒塌的大樹和廣告牌。
他渾身是傷,卻隻為親眼確認我平安。
現在,我渾身濕透。
沈聿修隔著窗戶和我對視一眼,最終起身,把窗簾拉上。
他窗戶沒關緊。
我聽到濤濤天真的聲音傳來,
“爸爸,兩真一假的遊戲,我們可以再玩一局嗎?”
沈聿修笑著說好。
濤濤說:
“爸爸最愛媽媽。”
“爸爸會和媽媽結婚。”
“爸爸討厭我。”
哪句真哪句假。
已經不需要我再驗證了。
暴雨讓我渾身發冷。
額頭的傷口和小腹刺痛。
我打車到了醫院。
醫生檢查後告訴我:
“舒小姐,你已經懷孕兩個月了。”
“可惜......是宮外孕,需要切掉輸卵管。”
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我曾和沈聿修提過,想要個孩子。
他卻心疼地抱住我,
“我不想你受這個罪,再等幾年,等我們再攢點錢,好嗎?”
這一等,就是十年。
現在等到了,我卻沒法留住他。
我跟著護士去繳手術的費用,她抱歉道,
“舒小姐,您卡裏的餘額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