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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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我被一個奶娃娃整死了。

說出去誰信。

可事實就是這樣。

隻要我碰她，她就哭得撕心裂肺。

可老公一抱，她立刻笑出兩個酒窩。

婆婆一哄，她馬上安靜得像隻小貓。

最後坐在她爸腿上，奶聲奶氣一句“媽媽帶叔叔回家”，我就淨身出戶了。

三個月後，車輪碾過我身體的時候，我聽見張晨在電話裏說：“搞定。”

然後我醒了。

回到病房，回到這個孩子剛出生的時刻。

寶兒在婆婆懷裏，粉嫩嫩的一團，睡得正香。

我盯著她，腦子飛速轉。

剛才那段心聲，含金量太大了。

“壞姨姨”——叫的是我。這說明在她心裏，我不是親媽。

“粑粑”——叫的是張晨。

“麻麻”——她真正的媽。

“團聚”——他們本來就該是一家三口。我才是多餘的。

所以，寶兒不是我的女兒。

那我的女兒呢？

剖腹產。孩子一拿出來，我就被打了鎮定劑。

中間有將近一個小時，我什麼都不知道。

足夠換一個孩子了。

婆婆還在逗寶兒：“奶奶的小乖乖，等你爸來了，咱們就回家啊～”

我看著她後腦勺的白頭發，想起上輩子她對我做的事。

逢人就說我“嬌氣、不會帶孩子、配不上她兒子”。

我慢慢攥緊床單。

“林晚。”婆婆突然轉頭，“愣著幹什麼？寶兒該吃奶了，快解開喂啊。”

我看著她。

上輩子，這時候我會乖乖解開衣襟，笨手笨腳地把乳頭往寶兒嘴裏塞。

寶兒會哭、會躲、會咬得我生疼。

婆婆就在旁邊歎氣：“你看看你，連喂奶都不會，別餓著我孫女啊。”

然後她會把我媽叫來，當著一屋子人的麵，讓我“加把勁”。

所有人圍著我看。

像看一頭不會產奶的母牛。

可這輩子不一樣了。

因為我知道，寶兒根本不是餓。

她隻是不想讓我好過。

果然，我還沒來得及動，寶兒已經在我腦子裏開了口——

【才不要吃壞姨姨的奶呢。臭的。】

奶聲奶氣，嫌棄得要命。

下一秒，她嚎啕大哭。

撕心裂肺，小臉憋得發紫。

婆婆急了：“你倒是快點啊！沒聽見孩子哭成什麼樣了？”

我沒慌。

隻是慢慢解開一顆扣子，看著寶兒。

寶兒哭得更凶了，小手亂揮，就是不往我這邊湊。

【壞姨姨走開！我要奶奶！我要粑粑！】

“你看你，孩子都不認你！”婆婆一把推開我，把寶兒摟過去晃，“哦哦哦，奶奶的乖寶，不哭不哭，你媽不中用，奶奶疼你。”

寶兒到婆婆懷裏的瞬間，哭聲小了。